般若寺,止步院。
傅君幻微笑道:“阡陌,你看,这衣裳我做的怎样?”
玄色的,月白色的,青墨色的,紫红色的,一一摆放在**。
每一针每一线,细细密密的。
许阡陌笑笑:“我穿着,一定合身。”
傅君幻笑道:“那是自然,我亲手做的呢。”
许阡陌温和道:“累了吗?要不要睡会儿?”
傅君幻摇摇头,表示她不困。可偏偏嘴巴不合作,愣是当着许阡陌的面打了个呵欠。
傅君幻笑笑:“那我睡会儿。”
均匀的呼吸,轻轻浅浅的传来。
许阡陌想着刚回到止步院的那日,他就去找了妙谛。
妙谛淡淡道:“君幻命中注定有此一劫,乃九死一生,若她过了,将会是一切的转圜。”
许阡陌喃喃自问,“若……过不了呢?”过不了怎么办?
“师父,您说君幻此劫,乃九死一生,一生也就是说还有希望,那么,您救救她好吗?徒儿求您了,无论您要徒儿如何,徒儿绝无二话。”
妙谛淡淡道:“时机未到。”
凝视着娇美的睡颜,时机未到?那何时才是最恰当的时机呢?
小心翼翼的将食指放至傅君幻的鼻尖,还好,还有呼吸。
他恨自己,为什么那时他没有带她走呢?带她去一个没有人识得他们的地方,快快乐乐的过完一生。
直至几日前他才知道,他的幻儿再也做不了母亲了。她很痛心吧?为何她不告诉他呢?
知晓后,他不发一语,想着趁她休息时,自己去找许之双,这一次,他要杀了她!
那日也是她困觉的时候,确定她睡下后,本欲悄然离去的他在走至房门口时才知道他的所思所想都被她看在眼里。
她坐起了身,静静的望着他。
脚步,再也迈不开。
走回床边,望着她,他问:“你不恨她吗?我去帮你出气,不好吗?”
她捧着他的脸庞,问:“有用吗?”
她的眼圈转红,落下泪来,却仍笑着,柔顺道:“阡陌,不要外人打扰,快快乐乐的陪陪我,好吗?”
半个月,短短半个月的时间。
红枫林里,树叶青翠,尽是生机勃勃的绿。
靠着一棵树,傅君幻依偎在许阡陌怀里。
指着发上的玉簪与脖颈处的玉坠,傅君幻道:“待我死后,让它们陪着我,好吗?”
许阡陌温和笑笑,道:“不好。我要亲自来陪你,旁的,我会吃醋。”
那笑,像往常一样的温和,却让傅君幻痛彻心扉。
她宁愿他伤心,也不愿他这般。
因为那将意味着他做了某种决定。
傅君幻柔声道:“你答应我的,会带着我的那一份,好好的活下去的。”
“是你在说,我从未允诺过。”许阡陌道。
“阡陌……”
许阡陌埋首在她发里,耳语道:“幻儿,你不能这么残忍的要求我,不能这么残忍的……”
颈处凉凉的,这个男人,他在哭吗?
“阡陌,看着我。”傅君幻道。
许阡陌凝视着她,听她道:“阡陌,爱我吗?”
“爱,很爱。”
“这大千世界,我还未活够呢,带着我的那一份,为我活着好吗?”傅君幻柔声道。
重新埋首在傅君幻的发里,许阡陌轻轻道:“你不会死!”
“阡陌……”
“……”
“不会死……不会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