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鹤年同样满身灰尘，脸上还挂了几道擦伤。
他的身旁，是同样焦急的师母秦月蓉。
当看清躺在**的人是苏晚时，童鹤年那古井无波的眼神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晚晚！”
秦月蓉惊呼一声，捂住了嘴，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
“别慌！”
童鹤年低喝一声，迅速上前，手指闪电般地搭在了苏晚的脉搏上，另一只手则轻轻翻开她的眼皮检查瞳孔。
那一瞬，他的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颅内出血，气血逆行，五脏六腑都受到了剧烈震**……情况很危险。”
听到“危险”两个字，顾景川只感觉心脏被人用冰锥狠狠刺穿了，痛得几乎窒息。
他一把抓住童鹤年的胳膊，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老先生，求求您，求求您一定要救她！无论什么代价……”
他的手因为用力，指节根根泛白。
那双被碎石磨得血肉模糊的手，此刻正死死地攥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童鹤年看着他这副模样，沉声道，
“你放心。她是我徒弟，我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得把她从鬼门关拉回来！”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对秦月蓉说道，
“银针！”
秦月蓉立刻从随身携带的药箱里取出一个布包，迅速展开，一排长短不一、寒光闪闪的银针赫然在列。
“在这里施针？童老，环境太差了，而且病人颅内出血，冒然施针恐怕……”
旁边与童鹤年熟识的西医大夫忍不住出声提醒。
“等送到医院，她命就没了！”
童鹤年断然喝道，
“准备好手术工具，我施针为她吊住心脉，稳定颅内压，你们立刻进行清创缝合！”
话音未落，他已捻起一根银针，看准苏晚头部的穴位，稳、准、狠地刺了下去。
顾景川被护士拉到一旁，他死死地盯着童鹤年手下的每一根银针，心脏仿佛被吊在半空中，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
他感觉不到自己双手的剧痛，也感觉不到身上被划破的伤口，他所有的感官，所有的心神，都系在了那个悬在生死一线的人身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童鹤年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终于，他刺下最后一根针，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命暂时保住了。”
他疲惫地说道，
“但还没脱离危险，必须立刻送去军区总院进行手术！”
早已等候在一旁的医护人员立刻上前，小心地将苏晚抬上担架。
顾景川一步不落地跟在旁边，他那只血肉模糊的手，越过担架的边缘，紧紧地、紧紧地握住了苏晚冰冷的手。
从废墟到急救点，再到即将呼啸而去的救护车，他一秒钟，也未曾放开过。
他怕一松手，她就会像断了线的风筝，从他的世界里，彻底消失。
救护车呼啸着在黑夜中穿行，尖锐的警笛撕裂了城市的寂静，也像一把刀，反复切割着顾景川早已绷紧的神经。
车厢内，空间狭小而压抑。
他半跪在担架旁，那只被碎石磨得血肉模糊的手，自始至终没有放开过苏晚。
她的手冰冷得像一块寒玉，他用自己掌心的温度，徒劳地想温暖她分毫。
随车的护士紧张地监测着苏晚的生命体征，不时报出一串串让顾景川心惊肉跳的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