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鼓回身说道:“怕?怎么不怕,怕陛下一事糊涂,忘了我们之间说好的约定。”
吴邑看着她说道:“放心。”
有些人,有些事,他们之间不论是固定的规律还是人为的制约,一旦约定,就不要越雷池一步,否则害人害己。
吴邑明白,暮鼓更加明白。
窗外月亮已经挂在悬在天上,风吹过树枝摇晃,仿佛它也在晃动。
二人静静的坐在殿内不再说话,这时一个太监摸样的人走进来,端进茶水,分别放在二人的桌前。待那太监,往外走时,那道背影,让暮鼓为之一愣,好熟悉。
“怎么了?”吴邑看出暮鼓的异样,顺着暮鼓的目光,只看到一个太监消失的影子。
“没事。”暮鼓收回目光说道,尴尬的气氛的再次蔓延。暮鼓不禁想念起姜河来了。
“对了,姜河有没有说要送你一个礼物。”吴邑说道。
“什么礼物?”暮鼓不禁问道。
“跟朕来。”吴邑看她不明白的样子。起身走进内殿。
暮鼓随着他的步子向里面走去。
只见吴邑走到一间屋子前,打开一个房门,昏暗的房子里发出“恩恩”的声音,像是有什么怪物
暮鼓倾耳仔细听着。
吴邑放下挡着暮鼓的胳臂,封闭的房间连月光都无法偷渡进去。
“恩恩”的声音又响起。
那一瞬间,暮鼓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元宝。”暮鼓试探的叫道。
链锁的声音响起,像是有什么东西站了起来。
“是元宝。”暮鼓顺着声音向前奔去。
随着吴邑将房中的灯点亮,暮鼓看见了一个巨大的笼子,笼子里锁着的正是元宝。
“元宝。”暮鼓跑上前去。
“汪汪,汪汪。”元宝被一条长长的铁链圈住脖子,冲她叫着,嘶哑,衰弱。
“你做了什么,把这个破笼子打开,混蛋,元宝,元宝。”暮鼓大叫道。
那日元宝救了暮鼓之后,就一直了无踪迹,她相信元宝没死,可是没有想到它竟然会被吴国的人囚禁在此。
吴邑拿过笼子边上的钥匙,打开笼子门,暮鼓急忙奔进去。
昔日威风的元宝,彪悍飘逸的长毛,如今衰弱的垂落,连站起来都没有力气,暮鼓心疼的将元宝抱在怀里,竟然没有感觉到任何的重量,一摸,几乎可以摸到骨头,消瘦的元宝,暮鼓的眼睛蒙上一层水雾。
“怎么会这样?元宝。”暮鼓抬起头,“怎么会这样?”
暮鼓眼中的怒意几乎延烧到整个宫宇。
“没办法,它不愿意吃东西,朕和姜河只好把它锁起来,命人给它灌下去。”吴邑说道。
暮鼓抚摸着元宝的脑袋,心疼的看着它。
元宝虚弱的看着暮鼓,几乎要闭上眼睛,又拼命睁开,生怕暮鼓消失一般,暮鼓将脸颊靠近元宝的脑袋,感受着它身上传来的热量。
元宝,对不起,元宝,对不起,暮鼓一次次的在心里道歉,是她错,她不该丢下它。
“元宝,原谅我好吗?”暮鼓轻轻的说道。
元宝微微的晃动着头,像是亲昵的摩擦,舌头无力的从嘴里伸出来,想要舔舔它的主人,奈何它躺在那里,已经没有任何的力气。
姜河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这样一幕,元宝趴在暮鼓房间的**,吃着暮鼓刚才命人做的玉米牛肉粥,整个床满处都是掉落的狗毛,华丽的床变成了狗窝。
刚刚恢复一些力气的元宝,看见姜河立即挣扎的起来,“汪汪”的叫唤着。
姜河一看这狗连铁链都没栓,立即跑了出去,吴邑紧随其后,接着姜河又跑过来关上门,生怕元宝撵出来追着咬他似的。
元宝眼睛不停地从食物转到暮鼓,又从暮鼓转到食物,暮鼓好笑的看着它。
摸摸它的头说道:“好好吃,我不会走的,一直陪着你,恩?”
就在暮鼓看着元宝的时候,门被猛地打开又关上。
暮鼓转过身,却猛地被人捂住了嘴,待看清眼前的人时,暮鼓震惊了,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
竟然是顾天成,穿着夜行衣的顾天成。
怎么会是顾天成?
“汪。”元宝猛地叫起来。
“闭嘴。”顾天成一只手指着元宝低喝一声,威严霸道。
暮鼓趁机掰开顾天成的手。
顾天成在她转身要离开的瞬间将暮鼓紧紧拥在怀中。
“别动。”顾天成对挣扎的暮鼓说道。
“让朕抱一会。”动情的话随着暖暖的气流流入暮鼓的耳朵,“暮鼓,就一会儿好吗?”
祈求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更有从未听闻过的温柔,这个她至恨至爱的男人轻轻的拥着她,暮鼓一时间心都软了,一时间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杂瓶,所有的思念与挣扎混做一团,可是这个场景是多么的微妙啊,在一个与他们一点没有关系的地方,他们没了针锋相对,竟然在这拥抱里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心安,所有的恨在这一刻变得好微小好微小。
可是这样宁静美好的气息真的适合他们吗?
“放开我。”暮鼓狠下心来说道。
她不会再允许自己沉溺在这虚伪的柔情里,决不允许。
“娘子,你的身上还是这么香。”顾天成不管她的愤怒,芙蕖香一如曾经,顾天成丰神俊朗,笑意温和。
他知道他之前在顾营为了将精卫一网打尽,利用子为引蛇出洞,然后以她为饵,做了过分了一些,可是他必须这么做。
“我再说一遍,放开我,别忘了,这是在吴宫,你想死无葬身之地吗?”阴沉的话从怀里的女人嘴里吐出来,令顾天成瞬间冰冻。
“你舍得吗?”顾天成假装不理会她的冷漠。
暮鼓道:“你可以试试。”
顾天成一下子扳过暮鼓的身体,眼神阴鸷,说道:“朕试,朕想知道你是怎么让朕死无葬身地?”
说罢,狠狠吻上暮鼓的唇,冰凉的触觉瞬间变为炙热,强大的压力,向暮鼓袭来,暮鼓不断地向后退去,坚硬的房柱碾压着她的背部,与骨头碰撞,发出声响。
“顾天恩”顾天成双腿按着着暮鼓的双腿,一只手将暮鼓的手背与身后,另一时候钳制暮鼓的下颚,让她动弹不得。
不知是谁咬破了谁的唇,鲜血四溢,流下彼此的嘴角。
当日他亲见子为,始知那个吴僵是吴皇的人,他笃定暮鼓一定是与那吴邑达成了某些协议,例如她的外公还有那个凌贵妃,他当机立断,不顾羲和与空金的拼死谏言,顾天成只带着五十个高手快马加鞭来到了吴国,回想彼时用暮鼓引出精卫余党也是无奈之举,谁知半路会跑出程咬金邑等人,将暮鼓劫走,一想到此,顾天成就心痛不止,既然已经知道行踪,他就下定决心宁愿冒着失去通城的危险,冒着生命的危险,放下手中所有的事情,快马加鞭,他怕她一时冲动,害怕他会再也见不到她,他有多恐惧,有多害怕,他是一个帝王,不可一世,却一次次的败在她的手中,她还要他怎么样。
“顾天成,你疯了吗?”暮鼓咬住他的舌头,在他松口的瞬间,吼道。
顾天成没有回答,再次覆上她的唇,鲜血在二人口腔内混杂,顾天成丝毫不顾她的感受,在这个霸气的吻中,他柔化了所有的思念,所有的恨。
辗转,疯狂,顾天成什么都不顾了。
直到暮鼓的眼中流出眼泪。
顾天成望着她,眼中透着疼惜。
“暮鼓,暮鼓。”她的眼泪让顾天成心有不忍。
顾天成替她擦去眼泪。
在顾天成松手的瞬间,终于摆脱钳制的双手起尽全力推开顾天成。
“你就喜欢强取豪夺?你就喜欢看着我痛苦?顾天成,你除了这些,你还有招数要来伤害我,来吧,我都接受,反正我现今已经是废人一个。”暮鼓满眼的倔强。
“不是的。”顾天成的语气软了下来。
暮鼓只要一激怒他,他就会失去理智。
“那是什么?还是你利用我利用的不够,恩?顾天成。”嘲讽的语气在哭泣中更像是一把利剑直插进顾天成的心脏。
“暮鼓,为什么你非要曲解朕,朕说过朕爱你。”顾天成说道。
“哈哈。”暮鼓笑起来,“爱就是囚禁,爱就是利用,顾天成你的爱还会成为什么。成为一把无形的刀,让我为你付出,付出完了,自我了结,就像柳妃一样。”
“暮鼓。”**裸挑衅的话让顾天成眼眸徒暗,“朕不是你的哥哥,朕也不会让你成为第二个柳妃。”
“你还不如我的哥哥。”暮鼓咬牙一字一句的挑衅说道。
又是她的哥哥,顾天成狠狠的握紧拳头,没有再说一句话,因为再一出口,两个人又要狠狠地吵一架了,索性离开,关掉一室的冰冷。
无法言喻的疼好似被顾天成这一走变得苏醒了一般,痛感充满了四肢百骸,全身犹如被拆开又重新组合在一起,那种感觉,犹如身在炼狱。
暮鼓擦掉嘴角的血,那一点点温存在嘴角渐渐抽离。
顾天成,好好照顾我们的孩子吧,那是我唯一最宝贵的东西。
我不恨你了,谁都不恨了。
等到我把这里的事情解决了,你们也不会再恨我了。
又是眼泪,该死的眼泪,好多眼泪啊。暮鼓自嘲的轻笑,抹去滑落手背的泪水,心想是不是做了母亲的女人都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