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明的面具在山下就被王岭摘掉,他眼神阴鸷的抬头朝声音来源看了一眼,那里是无尽的云雾,说道:“你们童家对于来客是不是太没礼貌了?”
聂文应和沈川对于童家的描述,都是在说童孟对于童家和大局的掌控,并没有提及童孟个人的实力如何。
他私下里问过聂文应,如果自己想跑,能跑多远。
聂文应问清了慈明究竟还有多少底牌,认真想了想,说道:“如果你的回生珠和无道之树的回复能力能够抵抗住剑仙的剑气,那我可能杀不了你。”
从上到剑峰那一刻起,感受不到剑峰中的五色石的神魂,山顶上散不开的浓雾,还有这里无数林立的石碑,让慈明对于前方的路充满恐惧,不愿再往前走。
到现在,身后的路他还能记住,再往里面走,真怕自己在这里迷失。
“天承杀了人,你是他的侍卫,当然要将你一起绑起来。”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云雾中走出来,头顶长冠,穿着繁复的长衣,两只大袖垂在身体两侧。
“而且,他还叫你真主?”
童孟从云雾中走出来后,明明一动都没有动,但慈明却感觉一股柔和的力量抬着自己的腿。
护卫捂着脖子从地上爬起来,向童孟恭敬地行礼,得到童孟的示意后,看也不看慈明,转身就走。
童孟一张方脸,高鼻梁,突起的下颔骨,看起来就像固执的教书先生。
聂文应虽然也做过教书先生,但他一看就是常常被学生欺负的小老头形象,和童孟截然不同。
慈明没想到童孟得到消息的速度这么快,居然在短短时间内就知道了山下发生的事情,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但童孟完全没有给慈明说话的时间,转头问童天承:“天承,他是你的大舅,为什么要下死手?”
童天承似乎不敢和童天承对视,低着头小声道:“如果不是他非要让我过继到他的名下,我爹就不会带着我离开。”
“现在知错吗?”
“我有什么错?”
童天承抬头,像一只受激的小兽。
“看来你还是不认错。”
童孟向前走了两步,童天承完全隐没在童孟高大的身躯下。
慈明站在童天承身边,等到童孟走进来才发现,童孟的身高不输牛天霸,甚至还要隐隐高出一些。
童孟伸出右手按在童天承的头顶,童天承完全没有反抗的意思,乖乖的站在原地。
像是先生在安抚学生。
“先去碑前反思吧。”
童孟话音刚落,四周的云雾立刻涌过来,将童天承完全包裹住,慈明站在一边都看不清他的身影。
等到云雾消散,童天承也消失了。
“接下来说说你吧。”
童孟两手交叉按在身前,看向慈明,眼中没有什么明显的感情。
“你是谁,为什么来这里。”
“我叫慈明。”慈明看着童孟犹如古井深潭一般的双眼,觉得他仿佛都能看破一切。
但自己来这里是要问一问童天承是不是信奉白鸟的事情还是要掩饰一下。
“童天承听到你说过白鸟,是吗?”
童孟仍是没有什么感情,说道:“是,我说过。”
“他也梦到白鸟了,并且对于白鸟的信奉十分狂热,这些你知道吗?”
童孟缓缓点头,说道:“当初我之所以会关注童孟过继的事情,就是因为他的境界提升的太快,我觉得会有白鸟的参与。”
慈明眯眼,看来童孟对于白鸟并不是十分排斥.
“我初到无根无崖之地时,去了李怀清李老大的矿脉上做打手,然后知道了童天承对于白鸟的信奉,因为我也梦到过白鸟,所以我们两个很聊的来。然后李老大渡劫失败,无根无崖之地那些人你是知道的,没见天就占领了矿脉,我和童天承在无根无崖之地游**了一段时间,最后童天承决定来这里。”
“你也梦到过白鸟?”
童孟似乎有了些兴趣,说道:“白鸟同你说过什么吗?”
慈明看着童孟的眼睛说道:“他要我复仇,告诉我这是我们的宿命。”
慈明觉得这已经是试探的最极限了,往后说,就该说自己对这件事的看法,而他绝不能先说出来,要看童孟怎么说。
“是啊,这是我们的宿命,可我们都已经忘记了。”
慈明赶紧问道:“可你一直对外说,你们做的任何事都是‘忠天之事’。”
他现在不能确定的就是,童孟说的“忠天之事”究竟只是字面意思,还是有更深的意图,只有问清楚这个,才能明白童孟想的是什么。
童孟闻言终于笑了笑,说道:“你找到的点很好,很好。我问你,你讨厌天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