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禾还有些好奇,这个点回陆家做什么?
三十分钟后,便有了答案。
钟映宁回到陆家,径直去了卧室,简单收拾了几件衣服和需要带走的贵重物品,塞进行李箱。
拖着箱子刚从二楼下来,就撞见不知何时出现在客厅的白绮兰。
“不是回港城了?”白绮兰视线扫过她手里的箱子,“又要闹哪出?”
钟映宁不想搭理,正要离开。
“本事不大脾气倒还不小。长辈跟你说话要么装聋作哑,要么就不分尊卑顶嘴。当初我真是昏了头了,才答应让小珩娶你。”
白绮兰骂骂咧咧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映宁脚步一顿,握紧行李箱拉杆,转过身:
“别把自己说得那么高贵,当初你肯答应不也是想靠我们钟家打开港城市场吗?”
白绮兰脸唰的一下白了,像是被人掀翻了底牌。
“你少在我面前油嘴滑舌,钟家早就已经不是从前的钟家了,你还能有如今的待遇,全是看在我陆家的面子!”
说到这,她眼神冰凉,“说到底你爸妈就是死早了些,没教教你怎么做人儿媳——”
话还没说完,砰的一声!
钟映宁直接一把掀翻了茶几上的桌布。
花瓶茶具碎了一地,玻璃四处飞溅,一片狼藉。
白绮兰被结结实实吓了一跳。
她怎么也没想到,以往在自己面前低眉顺眼的人,如今居然胆子大到敢动手。
钟映宁脸色阴沉,眼底翻涌着骇人的红:
“再敢说我爸妈一个字,就不是掀桌布这么简单!”
“不是觉得我配不上陆之珩吗?行,我钟映宁还真就不要了!”
她从包里掏出离婚协议,甩在白绮兰脸上,“既然那么喜欢沈音音,正好,直接内部消化得了。”
“叔叔娶侄女,肥水不流外人田!就是不知道到时候生出来的孩子是叫你太奶还是奶奶!”
撂下这段话,钟映宁拖着行李箱大步走了出去。
白绮兰脸色青一阵的白一阵,整个人摇摇欲坠。
佣人连忙冲上来,才扶住她:“太太......”
“反了天了,反了天啊!”
*
钟映宁在京市有不少房产。
当初嫁来京市,爸爸妈妈怕她在这边受委屈,连个临时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便一口气给她置办了好几套房子。
只是她之前几乎没怎么住。
即便跟陆之珩吵得最凶的时候,她也舍不得跟他分开住。
与其说是舍不得他,不如说是舍不得那张脸。
而如今,她总算是解脱了。
回来这一路,林清禾没有主动开口问钟映宁。
作为一名专业的秘书,离老板的私生活远点是基本守则。
不管映宁做什么决定,她只需要无条件支持就行。
回到公寓,钟点工已经提前来打扫过。
林清禾没待多久,就被钟映宁打发回去了。
忙碌了一天,钟映宁有些累,行李也不想收拾,点了个外卖,就去浴室洗澡。
洗完澡出来,她换了身米色纯棉睡裙。
门铃响了,她一边擦头发一边走过去开门。
然而只是看见门口人一眼,她立马冷着脸要将门关上。
陆之珩眼疾手快,伸腿挡住了门,“你本事长了,都敢跟妈那样说话了。”
果然,又跟从前一样,兴师问罪来了。
钟映宁轻哂一声,没说话。
三年下来,白绮兰如今天这样针对她、斥骂她的次数并不少。
每次陆之珩都会视而不见。
但要是她回话的语气稍微冲了点,陆之珩就会像现在这样对她兴师问罪。
说她不懂礼数,不知道尊重长辈,脾气不好之类。
以往钟映宁都会选择容忍。
可如今不同了,他脸上唯一那颗和顾景初相似的痣已经没了,他跟顾景初不像了。
自然不会再惯着他。
见她没说话,陆之珩沉了沉脸,“妈是长辈,你再有什么不高兴也不该对她说那种话!”
“她是你的长辈,不是我的。”钟映宁冷冷睨他一眼,“我已经决定跟你离婚,你家的人跟我再无瓜葛。”
“......”陆之珩深邃的眸光在她脸上停顿。
才过去几个小时,她变得极其陌生。
和在医院时,紧张关心他眼角伤口时完全天壤之别。
那双从前明明盈满爱意的眼眸,此刻毫无情绪,没有波澜。
他心中莫名划过一丝不安,不过很快又被他摁了下去。
“离婚?钟映宁你说这话的时候不觉得可笑么?还是你以为这是小孩子过家家,可以随便挂在嘴边?”
不可能离婚的。
钟映宁爱惨了他,根本离不开他。
全天下谁都能离得开他,除了钟映宁。
“你爱怎么想怎么想,我不在乎。”钟映宁表情平静。
陆之珩眉心拧得更紧,走廊的灯光在他凌厉的脸上拓下阴影:
“不在乎?那你在乎什么?”
钟映宁没理解他的话,抬头看他。
“下午你在医院,看见我额角的伤,说话声音都在抖。结果转头又对我这么冷淡,不肯看我一眼,也不让我碰你。”
陆之珩忽然伸手攥住她的手腕,“你一会儿看上去恨不得把心掏给我,一会儿又翻脸不认人。”
“这又是你从哪新学的把戏?欲擒故纵?”
无端端一顶帽子扣在钟映宁头上,她险些气笑了。
一时不知道气的是陆之珩的脑回路,还是他那迷一般的自信。
她懒得解释,只想尽快结束这场闹剧,“离婚协议我已经交给你妈,早点签字,早点结束。”
“协议?”陆之珩冷笑,“我撕了。”
钟映宁淡淡看了他一眼:“够了陆之珩,好聚好散不行吗?我已经找了律师,这个婚我一定会离。”
“好啊,我倒要看看,哪家律所敢接这个案子!”
陆之珩俊朗的脸上渐渐狰狞,“离婚协议你尽管印,印一份我撕一份!”
扔下这句话,陆之珩离开了公寓。
电梯下到一楼。
他站在大门口,并没有着急走。
香烟点燃那一刻,陆之珩才发现自己的手竟然有些抖。
不知怎的,他总觉得哪里不大对劲。
钟映宁爱了他三年,当初他搞那么多事......都没能逼走她。
如今怎么就这么决绝?
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名字。
陆之珩右手夹着烟,袅袅烟雾模糊他的脸。
他掏出手机,给助理高临去了通电话:
“查顾景初的事,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