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城门口缓缓停下,车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露出一张略显憔悴却依旧俊朗的脸庞。
正是裴瑛。
他穿着一身藏青色的官袍,头发用玉簪束起,眼底带着浓重的青黑,显然是这几日熬了不少夜。
可他的眼神却很亮,带着如释重负的轻松,还有一丝掩不住的疲惫。
裴瑛刚从马车上下来,正准备吩咐随从抓紧时间赶路,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不远处的身影。
那身影穿着素色披风,身形纤细,正踮着脚望着他,不是浣贞是谁?
裴瑛的心猛地一震,脚步顿住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浣贞会在这里等他。
这些天在太医院,他夙兴夜寐,几乎没有合过眼。
白天和其他太医一起研究病例、调配药材,晚上就独自坐在灯下,反复推演药方,生怕有一丝疏漏。
他心里记挂着她和孩子们,却因为药方研制到了关键阶段,根本抽不开身,连一封家书都没能寄回去。
他以为,她会在家中等他的消息,却没想到,她竟然会在这里,等着为他送行。
浣贞看着他望过来,再也忍不住,快步跑了过去,停在他面前,仰起头看着他,眼眶瞬间就红了:“夫君……”
一声轻唤,带着无尽的思念和担忧,让裴瑛所有的疲惫都烟消云散。
他上前一步,一把将她拥进怀里,紧紧地抱着,仿佛要将这几日的思念和愧疚都融进这个拥抱里。
“贞娘,你怎么会在这里?”
裴瑛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感受着她温热的体温,心里满是感动。
浣贞埋在他的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药草香,紧绷了八天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浸湿了他的官袍:“我……我也不知道你哪天走,可我知道,以你的本事,七八天就能研制出药方来,所以我每天都来城门口等,今天……终于等到你了。”
每天都来等?
裴瑛心里一紧,松开她,低头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脸上被风吹得干裂的痕迹,看着她冻得发红的手指,心疼得无以复加。
这些天,皇城的风有多烈,天有多冷,他是知道的。
她一个柔弱的女子,竟然每天都来这里等他,一等就是八天。
他伸出手,轻轻拂去她脸上的泪痕,指尖温柔地摩挲着她的脸颊:“傻姑娘,这么冷的天,你怎么能天天来等?要是冻坏了身子怎么办?”
“我没事,”
浣贞摇摇头,吸了吸鼻子,笑着说,“只要能等到你,再冷也值得,对了,夫君,药方研制成功了吗?”
“嗯,成功了。”
裴瑛点点头,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这药方经过了试验,效果显著,只要按照方子抓药服用,不出三日,症状就能缓解,七日便可痊愈,陛下已经下令,让我带着药方即刻赶往崇京,指导当地官员和医者用药,早日控制住瘟疫。”
听到药方研制成功,浣贞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脸上露出了真心的笑容:“太好了,夫君,你太厉害了!这下,崇京的百姓有救了。”
看着她为自己开心的模样,裴瑛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她从来都不看重他的官位和名声,只在乎他的安危,在乎百姓的死活。
这样通透善良的女子,是他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裴瑛再也抑制不住心里的情感,捧起她的脸,在城门口众目睽睽之下,低头吻了下去。
这个吻,带着他连日来的思念,带着他的感激,带着他的深情。
周围守城的士兵和偶尔经过的行人都愣住了,纷纷停下脚步,好奇地看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