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王府深处,稷吾院的朱门被数道铜锁死死拴住,锁芯与门板碰撞的锈迹在烛火下泛着冷硬的光。
浣贞攥着拳头,一遍遍拍打着门板,指节泛红发麻,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赵暨,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快放我出去,我要见裴瑛,要见我的遂儿和珠儿!”
庭院外的青石板路上,脚步声缓缓传来,沉稳却带着压抑的戾气。
赵暨一身玄色常服,衣料上暗绣的金龙在夜色中若隐若现,他面色阴沉如墨,身后跟着两名面无表情的侍卫,如同一尊尊冰冷的石像。
他抬手示意侍卫开门,厚重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股压抑的气息瞬间笼罩了整个庭院。
“回家?”赵暨冷笑一声,一步步逼近浣贞,眼底翻涌着占有欲与痛苦交织的狂澜,“你的家,从六年前开始,就该在我身边,浣贞,哦不,筝儿,你终于回到我身边了。”
“谁是你的筝儿!”浣贞猛地后退一步,脊背抵住冰冷的墙壁,眼神里满是戒备与厌恶。
“我是酉阳许家三小姐许浣贞,是裴瑛明媒正娶的妻子,是遂儿和珠儿的母亲,赵暨,你劫持我、囚禁我,简直丧心病狂!快放我走!”
“放你走?”赵暨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猛地上前,一把攥住浣贞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痛呼出声,腕骨仿佛要被生生捏碎。
不等浣贞挣扎,他俯身,粗暴地吻上了她的唇,带着惩罚般的凶狠,又藏着十年未见的偏执思念。
浣贞拼命挣扎,双手用力推着他的胸膛,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里,嘴里发出呜咽的反抗声。
赵暨却不肯放手,吻得又狠又急,舌尖撬开她的牙关,掠夺着她口中的气息,像是要将这六年的空缺、六年的痛苦都倾泻在这个吻里。
直到浣贞快要窒息,脸色涨得通红,他才缓缓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粗重如雷。
“筝儿,我知道是你。”赵暨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的眉眼,你的气息,哪怕过了六年,哪怕你改了名字,我也绝不会认错。”
浣贞被他吻得头晕目眩,手腕上传来的剧痛和他话语里的笃定让她浑身一颤。
她看着赵暨眼中的疯狂与执着,那是一种能将人吞噬的偏执,惊恐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
她知道,瞒不住了,这个男人,终究还是认出了她。
“是,我是筝儿。”
浣贞闭上眼,泪水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砸在赵暨的手背上,带着一丝冰凉,“但那是以前,如今我不是什么筝儿,我叫浣贞,已经是别人的妻子了。”
赵暨的眼神一沉,攥着她手腕的力道微微松了些,却依旧没有放开。
“筝儿,我不喜欢听你说这些。”
“不,你得听。”
浣贞双眸含泪的看着赵暨。
“六年前,我本是承安侯府的一个小丫鬟,在侯府里受尽欺凌。”
浣贞睁开眼,泪水模糊了视线,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当年,白络音是你的未婚妻,她骄纵跋扈,嫉妒你身边所有可能靠近你的女子,她得知你需要一名试婚丫鬟,便故意选中了我——一个无权无势、任人拿捏,还发胖的孤女,她逼我来到你身边。”
赵暨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拳头紧紧攥起,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怒火,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我来到你身边后。”
浣贞的声音渐渐平静了一些,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怀念,有苦涩,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你待我很好,你会偷偷给我带宫里的御膳点心,会在深夜陪我在庭院里看星星,会在我染上风寒时亲自守在床边,喂我吃药、擦汗,那段日子,是我这辈子最温暖、最安心的时光,我承认,我对你动过心,甚至奢望过,或许我们可以就这样一直走下去,哪怕我只是一个身份卑微的丫鬟。”
“可是,好景不长。”
浣贞的泪水越流越凶,声音也带上了劫后余生的后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