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所谓的人生意义,就是把自己关在这里,当一个操纵他人的上位者吗?谢思韵,你错了。用这样的方式,你永远都会活在无法填满的欲壑当中。”
桑南枝说。
谢思韵沉眸不语,只道,“第三个问题。”
“第三个问题,是我想知道,在你的心里,是否有一刻真正把我当做了你的朋友?”
发自内心的幸福和快乐是演不出的。
或许连谢思韵自己都没料到,之前在她们的相处过程中,她展现出来的松弛满足,和隐藏在眉宇间的那缕愉悦。
桑南枝看着眼前人陡然怔住的脸,兀自往下说道,“你说你对我们只有蓄谋已久的接近,可我却分明从你的脸上看到了和我们相处时的开心。”
“你可以不承认,但事实就是如此,不是么?”
“谢思韵,你无法活成一座真正的孤岛,你还有喜欢别人的能力,也还期望着得到别人爱的回应——”
“你把自己变成现在这样,追根溯源,其实就是为了避免来自外界的一切伤害。”
“而我猜想,把你变成这样的,是你的父母,是在别人看来无忧无虑实则对你来说,空洞的可怕的原生家庭。”
桑南枝盯着眼前的人双眸,一字一句,说得极为用力。
“你在旁人眼里自以为的放逐,实则是在拯救你自己。”
“虽然方法是错的,你却沉沦在其中,无法自拔。”
“因为一旦停止,你就又会回到从前,变回那个没人爱没人疼没人要的孩子——”
死寂般的沉默,在屋内蔓延。
谢思韵捏紧酒杯,把指尖都掐的失去了血色。
可她却犹不觉得痛,反而更加用力,试图以痛直制痛。
“够了,你觉得你很懂我?桑南枝,这些都是你自己的臆想而已,我从未把你当过我的朋友,我也不需要像你这种朋友。”
……
这是今晚桑南枝到这这么久后,谢思韵第一次出现明显的情绪波动。
她知道她赌对了。
谢思韵是因为童年创伤才渐渐变成这样的,而这还是她当初去看心理医生时意外了解到的一种心理创伤症状。
当时医生为了让她尽快走出抑郁,便安排她参加了几次公益心理活动。
也是通过那次的机会,她真正接触了那些心理创伤十分严重的人。
和他们相比,她的抑郁症状算是轻的。
可以逐渐治愈。
而有些心理疾病,是连专业的心理医生都束手无策的。
毕竟医生不是神,他救不了所有生病的人。
因此她后来才更加珍视自己的生命。
“也许我是不懂你,但你懂你自己不是么?”
“你可以问问自己的心,这一切真的都是你想要的吗?如果真是这样,那你为什么不堕落彻底,费那劳什子功夫去维持江大校花的形象,不如直接破罐子破摔,让所有人都看见你现在的模样不好吗?”
“这样,你不就能如愿做你自己了?”
桑南枝步步紧逼,谢思韵的掌心越攥越紧。
仿佛心里的那些隐秘终于得见天光,被人看清了一样。
为什么?
她也不知道。
是怕学校开除她,还是怕谢家不要她?反正谢家现在还有一个谢望星,若她这个女儿名声败坏了,还有谢望星可以撑着。
她这个弟弟,可是个学习优秀,为人正义的三好学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