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临舟却偏头看向窗外,神色淡淡道,“我们原本就没什么关系,何来划清的界限?我是答应过你母亲要好好照顾你,而这几年,我也自认为自己做到了对她的承诺。”
“你的吃穿住行,学费生活费,包括你眼睛的治疗,都是我在负责。”
“贺家对你的付出,已经足够多了,所以也是时候停止了。毕竟你总要独立去面对你的人生、你的未来,而我不可能永远都陪在你身边,任你取用。”
从未有一刻,贺临舟的脑子这么清醒。
甚至他都在想,如果当初他能早点用现在方式跟姜若男保持距离,那么一切,就都会不同了。
“可是我只有你了!”
姜若男猛然摇头,显然不接受这一切,“除了你,你让我再去找谁、再去依靠谁?”
“临舟,你知道我是那么依赖你,也根本不敢想没有你的日子,你现在就这么丢下我,对我来说是不是太残忍了?”
这回,姜若男是真哭了。
大颗大颗的眼泪从她眼角滑落,一如当初般那么惹人怜惜。
贺临舟见此,也不是没有一瞬的动容和心软。
可只要一想到桑南枝,心痛和懊悔,便覆盖住了他所有的情绪。
“你觉得这样就是我对你残忍了?那么当初,你眼看着我疏远枝枝,看着我一次又一次为了你伤害她、让她失望,把她推到被所有人孤立的绝境时,你怎么不说我对她残忍?你对残忍?”
“姜若男,我不想怀疑你的用心。”
“可有时候我不得不怀疑,当初你一次次以各种理由把我支走,到底真不舒服、真害怕,还是只是为了挑拨我跟枝枝之间的关系,让我们彼此越发疏远?”
盯着姜若男哭地脆弱的模样,贺临舟终于问出了悬在他心头的那个问题。
自从上了江大后,已经不止一次有人告诉他姜若男并非他想象中的单纯。
那些指向性明确的言语,和那些隐晦的证据,都无一不在提醒他姜若男有问题。
他隐忍到现在,不是他真的完全信任她,也不是他真的那么好骗。
是他自己,不敢接受这个事实。
因为他一定相信了这件事,那就是在告诉他,从前的他有多蠢,才会被人玩弄于鼓掌间都不自知。
以至于最后失去了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一个人。
“你怀疑我?”
“临舟,我知道你一直想挽回桑南枝的心,但你怎么能因此怀疑我呢?”
“明明是她自己变了心,才突然在高考后玩消失,你为了他放弃保送京大的名额,复读一年来了江大——”
“是她辜负了你的真心,跟我,跟你,跟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如果她真的喜欢你、在乎你,那有什么误会她可以当面跟你说清,至于一走了之玩消失,最后还背着你在江大谈了个新男朋友吗?”
不过片刻的慌乱后,姜若男就开始了她的狡辩。
是非黑白在她这里全部被颠倒,所有的错都落在了桑南枝一个人的头上。
而她跟贺临舟却是这个故事里最无辜的人。
可偏偏她这逻辑,还让人无法轻易反驳。
毕竟真假掺半的话,才最难让人分清。
贺临舟同样如此。
他明明是不认可姜若男的说辞的,可仔细去想,却又找不出能反驳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