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一种如烈火烹油,一种如寒冰刺骨,在他的经脉中,疯狂地冲撞,撕,扯。
“呃……”沈之行闷哼一声,脚步一个踉跄,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你怎么了?”燕云音立刻扶住了他,入手处,是滚烫的肌肤,和那不受控制的,轻微的颤抖。
“没事。”沈之行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他的眼前,开始出现重影。理智,像一根被拉到极致的琴弦,随时都有可能,崩断。
燕云音立刻扣住了他的手腕,指尖搭上他的脉搏。
脉象狂乱如奔马,时而如烈火灼烧,时而如寒冰凝滞!
“不对!这不是普通的酒!”燕云音的脸色,瞬间变了,“是虎狼之药!有人在酒里下了药!这药,引动了你体内的余毒!”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沈之行。
只见他那双漆黑的眸子,已经变得一片猩红,里面,是痛苦的挣扎,和一种近乎原始的,疯狂的欲望。
他的理智,正在被那两种力量,一寸寸地,吞噬。
“云音……”他看着她,喉咙里发出一声近乎野兽般的低吼,那声音里,充满了痛苦和压抑。
他知道自己快要失控了。
他想推开她,让她快走。
可是,他的身体,却完全不受控制。
他仅存的最后一丝理智,告诉他,他要她。只有她,能熄灭他身上这焚心蚀骨的火焰。只有她,能将他从这冰与火的地狱中,拉出来。
“走……快走……”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
燕云音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地攥住了。
走?她怎么可能走?
她看着他猩红的眼睛,和那因为极致的忍耐而暴起的青筋,忽然明白了什么。
也明白了老夫人那整晚,都带着深意的笑容。
她该死的,明白了。
可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
“沈之行,你看着我!”她捧住他的脸,强迫他与自己对视,“守住心神!我带你回房,我给你施针!”
“来不及了……”沈之行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他将她,狠狠地,拽进了自己的怀里。
属于她的,那清冽的,带着淡淡药香的气息,瞬间将他包裹。
他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终于,“啪”的一声,彻底断裂。
“云音……”他埋首在她的颈窝,贪婪地,汲取着她的气息,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帮我……”
不等燕云音反应过来,他已经打横将她抱起,一脚踹开了旁边他自己的房门,大步走了进去。
“砰!”
房门,被重重地关上。
隔绝了月光,也隔绝了,外面那片清明的世界。
房间里,一片漆黑。
燕云音被扔在柔软的床榻上,还未等她起身,一个滚烫而沉重的身躯,便覆了上来。
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脸,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上那两种截然不同的,正在疯狂交战的气息。一种是烈酒与药物混合的,足以将人焚烧殆尽的灼热;另一种,则是从骨髓深处渗透出来的,阴寒刺骨的毒素。
他像一头在生死边缘挣扎的困兽,痛苦,而又狂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