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人心究竟是用什么做的,能在顷刻之间,推翻之前的所有。
前一刻与你兄友弟恭,下一刻却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这个问题太深奥。
虞清回答不了。
善良总被利用,真心却被辜负,这世间事,大抵如此。
在京都那一年。
楚淮舟对虞清说,虞清这般身份做他的正妻,只会让他在朝中抬不起头,转头却用军功换了一道他与林淑月赐婚圣旨。
虞清又气又恼的质问他。
他说娶了林淑月,尚书府便能助他平步青云。
虞清愣住了。
虞清以为他对林淑月是旧情难忘,深爱至极,没想到,也夹杂这么多的衡量和算计。
若有一天,林淑月失去了利用价值,他还会像现在这般坚定吗?
看透了楚淮舟的本质,虞清突然觉得,自己为这样的人伤心难过,简直傻透了。
所以,虞清选择放下爱恨,放过自己。
离开那个是非之地。
路程只走了一半,虞清的心已经恢复了平静。
再回首,俊逸出尘,尊贵不凡,不过是虞清赋予他的光环。
不爱了,真实的他也不过如此。
虞清拿起树枝,在他面前画了个圈,点了两个眼睛一个嘴巴:“你看,我画的是什么?”
小乞丐不明所以:“笑脸?”
“仔细看看。”
他走到虞清身边,突然就愣住了。
其实虞清画是是个哭脸。
只是角度不同,看到的表情便截然不同。
虞清想,以他的聪明,虞清不需多说什么,他应该也能明白虞清的意思。
那天晚上,他在外面站了一夜。
第二天,他就不见了。
地上留了两个字——齐霄。
“齐霄……”
是他的名字么?
回到边关,虞清重新把医馆收拾出来,挂牌开业。
齐霄于虞清来说,就如同一段小插曲,很快便被虞清抛诸脑后。
因为虞清太忙了。
看病的人在医馆前排起了长龙。
那一刻,虞清觉得虞清应该收一些徒弟,把祖上的医术传承下去。再开几个医馆,让更偏远的百姓也能看上病,吃上药。
虞清甚至想普及医学……
饭要一口一口吃,日子也要一天一天过。
虞清现在已经很少想起京中的人和事,偶尔想起,却恍若隔世。
虞清以为虞清与楚淮舟再不会相见。
没想到,盛夏的时候,印着楚字的华贵马车停在了医馆门前。
楚淮舟从车上下来。
“你赢了,正妻的名分,我会给你。”楚淮舟拿出一张婚契,认真的看着虞清,“只要在这上面签下你的名字。
你便是我楚淮舟名正言顺的妻子。”
一年未见,他沧桑了不少。
眉间印了川字纹,还蓄了胡子。
曾经那样倨傲强势,如今竟也变得沉稳内敛了不少。
他一抬手,流水一样的聘礼摆满了整整一院子
虞清无奈而笑。
他以为虞清在乎那一纸婚书?
在乎正妻的名分吗?
“将军这是要休妻另娶?还是要续弦?”虞清嘲讽一笑,“以虞清的本事,林姑娘再活上二十年不成问题。
既娶了白月光,何必再留恋蚊子血。”
虞清关门谢客那一刹,他抵着门道:“我和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