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我会让他取消婚事,迎娶我?
说到底,他也不了解我。
虞清虽身份低微。
骨子里却比他们都倔。
老管家急忙劝虞清:“夫人,您可要千万别意气用事啊。您在京都一年多,也都看到了。
男人三妻四妾十分寻常。
将军对您一往情深,未来主母又承着您的救命之恩。
您在府中做妾,却没人敢对您不敬。
将来生下一儿半女,也算有了立足之地,您现在离开,再想回来,可没那么容易了!”
他们觉得虞清即便做妾,也是祖坟冒烟,攀了高枝?
卑贱医女,得了两日恩宠,便得寸进尺,妄想做将门正妻。
整个京都的人估计都在骂虞清,人心不足蛇吞象。
却没人知道,这一年,真相不断在虞清眼前解开,谎言逐渐被戳破的时候,虞清曾经受过怎样的煎熬。
离开早已成了虞清的执念。
虞清竖起三根指头,言辞凿凿道:“我虞清立誓,今日与君长决,此后绝不纠缠。有违此誓,天诛地灭。”
这誓言不可谓不毒。
楚淮舟脸色黑如锅底:“虞清,你好得很!”
他夺过虞清手里的玉兰簪,咬牙切齿道,“我倒要看看,你身无分文,如何从京都走回边关!
总有一天,你会哭着回来求我收留。”
虞清没说什么。
背着包袱,提着药箱,转身离去。
走到门口时,楚慕麟追了出来:“你走了,就不要再回来。若是敢欲擒故纵,玩弄心计,我打断你的腿!”
他似乎是为了吓唬虞清,没用全力。
虞清却反手握住了他挥过来的鞭子,一字一句道:“年纪小,不是你行恶的理由。这些年,终究是我错了。
错在,不该对你掏心掏肺,视如己出,去承担了一个外人没有的义务。”
钩子刺进掌心,疼的彻骨,虞清却没松开。
楚慕麟从未见虞清这么严肃,似是被吓到。
虞清一用力,鞭子回到了虞清手中:“既然厌恶我至此,还留着我的东西做什么,毁了干净。”
虞清抬手把鞭子丢进门外的臭水沟,扬长而去。
楚慕麟哭的撕心裂肺。
或许是惊吓过度,或许是委屈难受,总归不会是舍不得。
虞清想,这里已经没有任何人值得她留恋。
以后天大地大,她自由了!
虞清伤了右手,既影响看诊,也影响吃饭。
总共十两银子,没多久就花了个精光。
最后,连店也住不起。
只能住破庙。
好在苦日子虞清过惯了,不觉得艰辛,反而有种怡然自得的舒适。
晚上,虞清在庙里过夜,救了一个小乞丐。
他蓬头垢面,满身是血,再迟半日,人就不行了。
给他检查的时候,虞清发现他伤口很整齐,最深了一处在胸口,是剑伤。
虞清断定,他绝非寻常的乞丐。
只是,作为医者,虞清岂能见死不救?
虞清伤在右手,好不容易采到了药,给他敷药也极为艰难。
光包扎,就花了两个时辰。
小乞丐是个闷葫芦。
醒来后,看到虞清费力给他碾药,连句谢谢也不说。虞清想跟他寒暄两句,他也冷冷的别开脸,不搭腔。
虞清无奈的摇了摇头。
算了,本就是她多管闲事,等他病情稳定,也该分道扬镳了。
小乞丐常常坐在破庙的门槛上发呆。
月亮很大很圆,银辉落在他身上,有种说不出的孤寂。
那一刻,虞清竟有种物伤其类之感。
虞清忍不住问:“你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