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英俊“啪”地一声把报纸重重拍在红木桌上。
他力道大得让桌角晃了晃,半杯温水泼洒出来,瞬间浸湿了报纸下半版,墨迹晕开一片黑。
“咳…咳咳—!”
老黎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一阵猛咳,脸涨得通红。
黎苏苏早有准备,立刻把温水递过去。
“快喝点水缓缓。”
齐雪莲也慌了神,伸手覆在丈夫的后背上轻轻拍打,语气里满是困惑与担忧,“到底看到什么了?气成这样?”
“爸,别为这些不相干的人和事气坏身体。”黎苏苏宽慰。
看老黎咳得几乎喘不过气,黎苏苏心里又很愧疚。
可她没得选,退婚这事必须快刀斩乱麻,拖得越久,麻烦只会越多。
黎苏苏继续拱火,“爸,其实楚笙他…”
黎英俊抬手打断她。
喝了口温水总算缓过劲来,目光却瞬间锁定黎苏苏,语气冷得像冰。
“这件事,跟你有没有关系?”
那双深邃的眼睛锐利如鹰,仿佛能洞穿人心。
他喘了口气,压下怒火,条理清晰地分析起来:
“你以前从来都不碰报纸,这几天却天天守着门口等报。”
“还有报道这事儿的记者,是万眠眠——”
他猛地抬手,再次重重拍在桌上:“你敢说,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
黎苏苏垂着眼,指尖死死攥着衣角,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黎英俊的声音蓦然放大,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失望:
“苏苏!那是你名义上的未来夫家!你把楚家的名声搞臭,把楚笙的脸面踩在地上,对你有什么好处?”
“你忘了自己前阵子刚受了流言蜚语的苦?
现在又闹这出,是非要让外人戳着你的脊梁骨,你才高兴吗!”
“老黎!你少说两句!”齐雪莲急忙拉住丈夫的胳膊,语气里满是焦急。
她转头看向黎苏苏,心一下子揪紧。
黎苏苏的脸色白得像张纸,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窒息感像潮水般瞬间淹没了黎苏苏,无力感从五脏六腑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抬起头,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爸,我只是和眠眠碰巧撞见了这事!”
“楚家门风不正,楚莲偷东西贴补骗子,楚笙自视清高、实则虚伪,这些都是他们自己做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认楚家是亲家,一心想着让我嫁过去顾全体面,那我呢?
我就不是你的女儿了吗?你就不怕我嫁过去受委屈吗!”
话音未落,大颗大颗的泪水砸在衣襟上,洇出深色的痕迹。
“你—!”黎英俊气得额角青筋直跳,扬起的巴掌停在半空,眼底翻涌着怒火与挣扎。
黎苏苏倔强地仰着头,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没有丝毫躲闪。
客厅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那只带着薄茧的手掌悬了许久,最终还是无力地垂了下来,只余一声沉重的叹息,消散在空气中。
“苏苏,楚笙是你喜欢的人。
为了成全你的婚事,我和你妈拉下脸,一次次往那破筒子楼跑,求着楚家松口,你以为我们愿意吗?”
黎英俊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沉石砸在地上:
“我们怕楚家人嫌弃你名声不好,我和你妈在刘翠兰面前装孙子、伏低做小…难道我们愿意跟那样蛮不讲理的人打交道吗?”
“不是的…我们做这些,都是为了你啊!”他的肩膀垮了垮,“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老黎,别说了…”
齐雪莲伸手按住丈夫的胳膊,声音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