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眠眠对着采访提纲写了快两个小时,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脖子。
“叩叩——”
黎苏苏端着两个白瓷杯进来。
杯口还冒着热气,浓郁的奶香顺着热气飘过来,瞬间漫满了小半间屋。
“写累了吧?。”
黎苏苏拿起其中一杯递过去,“我妈刚买的麦乳精,冲了两杯,你尝尝。”
万眠眠动了动鼻子,眼里的疲惫扫空了大半。
她伸手接过杯子,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忍不住笑出声:
“苏苏!你也太疼我了吧~这麦乳精我都舍不得多冲!”
万眠眠把桌上的采访提纲和笔挪到一边,腾出一块干净的地方放杯子。
黎苏苏顺势往她身边凑了凑,两人肩膀挨着肩膀坐下。
万眠眠小口小口地喝着,甜香在舌尖散开,连带着心里的憋闷都轻了些。
等她把杯子里的麦乳精喝得差不多,黎苏苏才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
“眠眠,你是不是有心事?”
黎苏苏大概猜到了,十有八九跟她父亲万宝国有关。
万眠眠垂眸。
“算是吧…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话虽这么说,她还是把头轻轻歪过去,靠在黎苏苏的肩膀上。
“苏苏,我真羡慕你。”
万眠眠的声音闷闷的,听起来很委屈。
“都是给人当女儿的,你爸妈那么好,我怎么就遇到了这样的爸?”
她说着,眼泪就忍不住往下掉,砸在黎苏苏的袖口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万眠眠赶紧抬手抹了抹,却越抹越多,话匣子也打开了。
“我妈快要生我的时候,他在外面和别的女人鬼混!
那女的还敢找上门来,指着我妈的肚子,炫耀自己年轻貌美,说我妈是没人要的黄脸婆!”
她的声音愈发颤抖,裹着浓浓的恨意。
万眠眠说的那女人,现在都还在万宝国身边,却始终没有名分。
万宝国把她留下来的借口也可笑。
说,两个孩子没有母亲在身边照顾,找一个年轻的…保姆。
“我出生后,我爸就没给过我好脸色,总说我是害死我妈的罪魁祸首。”
万眠眠抹了把脸,指尖沾着泪水,笑容里满是自嘲。
“那女人更不把我当回事,受了气,就把火撒在我身上,还总把贬低我妈的话挂在嘴边。
我反抗,她就跑到我爸面前卖惨,我爸从来不听我解释,上来就是一顿打骂。”
最严重的一次,是把她打到住院,还是黎苏苏翘课去照顾的。
万眠眠的苦,黎苏苏都看在眼里,更说不出一句要劝和的话。
“天下无不是的父母”这句话,在万眠眠的遭遇面前,太轻、太假。
万眠眠往黎苏苏怀里又缩了缩,肩膀抖得更厉害,脸埋进黎苏苏的衣襟里。
她哽咽着,声音断断续续地飘出来:“你知道…我哥今天跟我说了什么吗?”
“说了什么?”
“他让我无论如何都不要回去。”
万眠眠的声音带着哭腔,还发着颤,每一个字都裹着绝望,“我爸他…他为了我哥的仕途,想把我送给那个老男人!
就是我哥领导,那个五十多岁、老婆刚死没多久的男人!”
“什么?”黎苏苏瞳孔猛地颤了颤,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
她怎么也没想到,万宝国居然能狠心到这个地步——
把亲生女儿当筹码,换儿子的前程!
“这不就是卖女求荣吗!”
黎苏苏的声音也拔高了些,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
她把万眠眠搂得更紧,几乎要把人揉进怀里。
“眠眠,你别怕!现在已经不是裹小脚的年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