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自己怕痛,为什么还愿意将自己推入火坑……
阿远卸了力气,连精神头也弱了,沮丧的站起身看向对面的少女,犹豫道,“你是小蝶吗?”
江慈凝望着眼前情绪格外低落的人,坦然道,“可以是,但在这里我有别的身份。”
阿远小心翼翼的看向一旁的罗刹般的男人,“刚才听你管他叫……叫…魔尊?”
江慈轻笑了笑,“没错,他就是当今魔域魔将中的第一人,大魔宁玉折。”
阿远呼吸一滞,似乎想到了什么瞳孔骤缩,惊愕出声,“你你你你是……清风宗的长老之女江慈?!”
江慈挑了挑眉,叉着腰转头扫了一眼大魔,“没想到你我二人这么有名,旁人知晓了你的身份就能直接猜到我的名号了。”
宁玉折双手抱臂环胸,略有些不屑道,“呵,这天底下何人能不识本尊?”
江慈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最后看向这地上的刀疤男修多了一丝虚假的怜悯,“果然喝酒误事啊,连这片土地之上谁是老大都认不出来了,咱们走吧等会儿让客栈的小二把他送到尸十一那里。”
宁玉折不屑再看地上的尸体,拽着小医修转身就往外走,可当两人行到客栈的大堂之时,阿远却追了下来。
她竟然拦在了大魔的身前,掏出了自己的长剑直指着他。
“邪魔歪道,你……你……你是强迫小……,小慈的!她两次救我,而如今我已经无畏生死,你把她放了,我来当你手底下的魔修,我……我的剑很快很锋利,很适合杀人!”
江慈怔住了。
宁玉折则阴沉着脸,不爽的看着她高举的剑,将少女往身前拽了拽,冷嘲热讽道,“江慈,看到没,这就是你救下的正道修士,胆子大的都敢拿剑指着本尊了。”
阿远的手臂一直在颤抖,额角甚至已经浮出了冷汗,这股寒意直冲她的头顶,几乎就能将她这原本就不大的胆子炸开。
她能够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身上的杀意,绝对不是自己这种修剑之人能练出来的,是真正杀人无数踏过尸山血海之上爬出来的恶鬼罗刹才能拥有的。
但是她想试一试。
世人都传当初清风宗长老的女儿江慈是医道的天才,却因为宗门内部的矛盾被师兄卖到了魔域,成了魔修宁玉折的炉鼎。
此后她就仗着大魔的宠爱几次骚扰清风宗的人,最后还伙同邪修彻底灭了整个清风宗。
阿远起初以为这是一个因为身陷囹圄便彻底陷在泥潭里的人,可经过这几次的相识,她无比确定这个曾经化名为小蝶的少女是拥有一颗怎样莲花般的心。
如今既然小蝶就是江慈,那她对自己的两次救命之恩,自己不能不报!
阿远的心有些痛,可这种痛意又像是手摸了竹竿粘上的刺,让她甩不掉又难熬。
她想,既然师兄要留在魔域……那自己为何不能也留在魔域呢?他凭什么甩下自己?凭什么把宗门的重任全都扔给自己,逃到千里之外的魔域里躲避清闲?
她不允许。
既然这条命已经豁出去了,那就不如拿这条命和锋利的剑跟这位魔将交换!
阿远咽了咽口水,尽力让自己不露胆怯,“你是魔将,你肯定想要打入正道修士的内部吧……我,我我的身份最合适了!我的剑法来自独门传承,我的外形也不会引人怀疑,你有想杀的人都可以告诉我,我来出手。”
“能做炉鼎的人天底下有的是,你没必要强求一个一心济世救人的正道医修,今日我既然受了她的恩情,那我就要救她出去!”
说完这话阿远还冲着一旁的江慈坚定的点了点头,声音都有些颤抖的情况下还硬气安慰道,“小慈你放心,我知道你宗门之事,也知道你所遇非人。我受了你的恩,就做不到让你继续在这火炉中吃苦!”
“你的同门不来救你,那我来救!世人皆传你的恶名,可我阿远不信!你过来,且看我带你杀出一条血路!”
江慈看着这身形娇小的剑修为自己挺直了脊梁,高举着长剑对准了几乎无法战胜敌人,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曾几何时,她确实想过,会不会有宗门里的人来救自己呢?那些师兄从小看着自己长大的,真的能看的下去自己被扔到魔域吗?还有丹道的大能,以及天下受了自己爹娘恩情的人,真的能没有一个人愿意来救自己吗?
可后来她才知道,宁玉折这个名号究竟意味着什么实力。
半步飞升的大乘期修士,能与他匹敌的只有同样修为的人,可这世上能有几个拥有这般修为的人呢?
那些元婴期金丹期的医修丹修,除非是不要命,否则谁会有魔域来呢?
那些受了自己父母恩情的人,修为不高,跟同等修为的人打架都能受伤,谁会去魔域救人呢?
所以这些希望的火焰随着时间渐渐燃成了灰烬,可今日她方知晓,纵然是灰烬,仍有余温。
时间不对,地点不对,可自己就是认识了一个这样娇小的姑娘愿意为了自己拔剑而出。
江慈忽而笑了,深深呼出一口气皆是释然之意。
她的身上突然出现了一股玄之又玄的气息,枷锁碎裂的声音随之响起。
她就这样从元婴中期突破到了元婴后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