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昭说,“临江仙现在很乱,前段时间还走水了,小孩子去了太危险。”
“那我能去她家找她吗?我背下来去的路了。”
魏昭挑眉,完全没想到这点,他沉下脸,“魏玹,不经过别人同意就去别人家里,这是不礼貌的,会给别人增添麻烦,你是世家公子,童蒙老师教过,你知道上门都要递送拜帖的吧。”
魏玹耷拉眉眼,眼睛里的眼泪哗啦啦地往下流,泼了他一衣襟。
魏昭蹙眉,深知他的把戏,“哭没用,不要装可怜。”
好吧,魏玹自顾自地擦干了眼泪,拿起牛乳,饮了一口,“爹爹,这个牛乳怎么那么苦呀,比我的心里还苦呢,你要不要喝一口……”
魏昭拧眉,实在不知道他去哪里学的这些不着调的话的。
姑母说的也对,孩子成长得快,几日几日不见,变化就会很大。
有时候大人只觉得过了半个月,对于孩子来说,半个月时间足以让他们学到非常多新鲜新奇的事物,他们小小的世界也能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魏玹垂着脑袋,魏昭长指搓揉他下巴,“你就这么喜欢她?”
魏玹腼腆地一笑,嗯了一声,抬头看他。
“为什么?”
魏玹脸红,不好意思地说,“哎呀,我都说啦,她好好看又温柔,声音细细的,手指摸着我鼻梁的时候软软的、温温的,她指尖都是香的哦!我和她说话,她都会回应,好认真在听,我喜欢她的模样和声音,还有味道……”
然后在心里补充了一句:娘应该就是这样的。
但是他觉得最后这句话有点离谱,在心里找了好多个理由,终于找到一个正经的:“那日在王府,她还教我九章算术呢,她算数可厉害啦!”
……
过了几日,李鸾找了个机会,去都察院牢里见了赵德姬。
几日之内,她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瘦削下来,虽然住进了官夫人才可以住进的条件最好的牢里,但里面到底不如外面,条件差、饮食不好。
最主要是,阿芙蓉没有了。
她现在整个人处于时好时坏的状态。
“是你。”赵德姬看到她之后,自嘲笑,眼底的光燃起了又熄灭。
李鸾上前两步,站在牢外看着里面的女人,憔悴如一朵马上要枯萎的话多,略有不忍地别开头,“你以为是谁?”
赵德姬没有说话。
“这几日,齐桓没来,晋王更没来。”李鸾盯着她,“你身边的两个男人,你一出事,各个避之不及,恨不得立刻撇清关系。”
齐桓已经向赵家递了和离的帖子,就说夫妻离德,恩爱已散,如果赵德姬还能出来,就让他父母去领她回去。
齐桓如今是炙手可热之势,赵德姬此举,刚好可以给他一个借坡下驴的机会,和旧朝的势力做一个切割。
而晋王,从未出现过。
“你很高兴吧,我如今的下场。”赵德姬自嘲道,她的厚脸皮和阴毒在此刻消弭在这件破落的牢里,“我这辈子是废了。”
李鸾脸色难看,“我有什么高兴的?你如今的下场,跟你自己咎由自取当然有关系,但我不想你做棋子。新朝的这几个世家,要对付的是晋王,你不过是棋子。你为了保他煞费苦心,你有没有想过,他在外面为了自保,过河拆桥?”
赵德姬看着她:“你恨他。”
“我当然恨他,曾经李家与他走得近,我父亲轻信于他,受他引荐,将我送入后宫之中。我被他像一枚棋子一样摆布,为了家族利益,牺牲自己。”
李鸾为年少时轻信于人而感到耻辱,更为自己能被晋王利用而感到愤怒。
赵德姬但笑不语,笑得诡异。
“你别想从我这里套出什么。”她咬牙坚持。
李鸾示意,后面的人给牢里递进来一杯红豆糖水。
赵德姬死死地盯着那碗红豆糖水。
这是她们年幼时最喜欢去的一家店,每日从白鹿书院放学后,赵德姬总找借口坐李家马车,绕道乐游巷,找那家糖水铺子,李鸾还记得,赵德姬最喜欢红豆糖水。
赵德姬瞳孔地震,如遭重击。
李鸾转身离开牢里,“你好自为之,别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葬送自己一生。”
“如果你想好了,就让向那个红绑带的狱卒递信,”李鸾指了指那个拿着火把的狱卒,压低声音,用只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音量低语,“他会将你救出去并妥善安置,我们三日后在乐游巷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