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都察院,夜色浓郁。
砰——
远处忽然炸起绚烂的烟火,在城东的方向,将整片天空照得通红。
“哇……”周围人放下手中工作,抬头往上看,只看到漫天华彩四溢,太平人间。
李鸾仰头看了一会,问旁边的拾安:“哪家有喜事?”
拾安直直一根筋回答:“今日是王妃生辰,摄政王府那边在山头放的焰火。”
李鸾动作顿住。
这粉饰太平的世道,有人和离,一朝光鲜亮丽的官夫人成了阶下囚。
有人庆生,满城人烟都来观礼,盛大又绚烂。
新朝与旧朝的交割,现实与过去的间隙之中,李鸾窥探到了自己的落寞和无力。
这场烟火持续了很久,直到李鸾回到了别馆,才刚刚歇停。
海棠从方面里面迎了出来,见李鸾像是状态不好,面色沉了下来,上去摸了摸她额头,“怎么有些烫?”
天气乍暖还寒,可能是吹了风,感染了些风寒。
“我去给你煎药。”
李鸾拉回她,说是不必,“一点小问题,我喝得药已经足够多了,就别让我跟个药罐子似的。”
一夜过后。
李鸾在吃早膳的间隙,拾安从外面回来,给她带来了一个震撼的消息。
“昨晚马匪入城,把都察院下设的牢给劫了。”
这年头劫囚的不多,劫都察院的牢更是罕见,都察院已经被宗室把控要职多年,查的都是些非暴力案件,这分明是有人刻意为之。
李鸾急的站了起来:“劫的谁?劫成功了?”
拾安说:“齐桓家的那位正头夫人,赵德姬,不见了。牢里死了好几个狱卒。”
李鸾感觉到后怕,一时之间,不知是哪方势力作祟。
赵德姬落网,谁最担忧。
只有晋王。
不是因为他多爱自己见不得光的情人,而是因为赵德姬这些年在他身边,掌握了他太多的信息。
以李鸾对晋王此人的了解,他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赵德姬要么死在他手里,他才安心。
一念至此,李鸾吓得脸色发白,上前两步走到拾安前,打量了他身上的腱子肉,目露请求:“拾安,你知道赵德姬被晋王绑到哪里了?是否还有转换的余地?你可否出去打探打探?”
“绑的地方,说来也巧,离我们这处的城郊不远,在祁连山后,但是具体在哪,p;“消息准吗?”
拾安摇头,“上面压着,具体准不准,说不清。也可能是障眼法。”
李鸾得寸进尺:“你能帮我去祁连山看看吗?”
拾安抱拳,“娘子,主子说了,我只负责您的安全,其余的,不在我的工作范围内。”
海棠在旁边评价:“你这个榆木脑袋!”
“我昨日去都察院同她说话,和她约定若是她想清楚,那我们两日后在乐游巷见面。”
两日后乐游巷有祭祀仪式“抬旺公”,是朝廷特地安排的,邀请了各地民俗代表与重要的文官观礼,八抬神轿穿街过巷,巡游队伍浩浩****,每到一户门前,主人家燃炮祈福。
连北齐都会派使者过来观看,可见规模之大。
李鸾想着那日乐游巷人群混杂,特地选了那处,进退有度。
她期待赵德姬能够悬崖勒马,就此回头。
明明昨日她已经目光波动,有所动容……
可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有人先她一步,将赵德姬给劫走了!
而且是天子脚下,都察院门里,直接杀了人,把人劫走了!
李鸾不寒而栗,她恐怕还是低估了赵德姬在晋王那里的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