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役本来是惧怕的,可是为了县令大人的面子,当场豁了出去。
“回知州,我们县令大人把甘露管得很好,这里的百姓都很幸福,很少有人犯罪。”
李贤也没想到这个衙役竟如此百无禁忌,将手指指向霍归尘,一言一字道:“那他不是吗。”
不是啊。
这三个字衙役不敢说出来,内心朝李贤翻了个白眼,表面保持但若。
李贤真是厌恶极了这里的衙役,好吃懒做,烂泥扶不上墙,暗示旁随将衙役撵走,场面只剩下他和霍归尘两人。
“你到底是谁?”李贤开门见山。
霍归尘闻声抬头,神情淡漠:“在下霍归尘,一介草民。”
“本官阅历过太多人,形形色色的人都见过,但你这气质,不似草民。”李贤来回地走动着,官靴踏在稻草堆上发出滋滋滋的声响。
霍归尘内心咯噔了一下,但还是面不改色。
“大人不妨去查。”
“本官自然查了。”
李贤这话一出,霍归尘剑眉微蹙。
李贤正踏稻草踏得起劲,压根就没注意到他的表情,依旧缓缓道:“霍归尘,甘露九寨人。”
霍归尘等了好久,等都没见他说出下一步话。
没了?
“你不是县城的人,而是寨里的人。”李贤突然就凑到他面前,再次凝视那副容貌,忍不住嘀咕一句:“九寨的风水真是养人啊。”
“你不妨有话直说。”霍归尘忽然站了起来,直直比李贤高出一个头。
旁观视角,李贤就像小鸟依人一样。
李贤被他这动作下了一大跳,眼睛从俯视变成仰视,望着眼前这尊“大山”竟感受到一种压迫感,下意识退后一步。
自己是官,还怕民不成?
李贤想到这,端了端胸口,向前几步,回到了方才的位置,成功把自己给骗了,清润一声嗓子,不紧不慢道:
“你是随意饭馆的大东家,仅仅半年就赚得腰缠万贯,这放到哪都是一个传奇,那么本官问你,靠的是什么?”
霍归尘冷中带刺:“知州大人您不是定我罪了吗,怎么?还要我补别的罪名?”
“哈哈哈哈。”
李贤被他这发言逗得皮笑肉不笑的,侧头撇了一眼牢门外边,与两个官兵对上眸子,自以为能瞒得住,继续道:“本官想你是一个聪明人,这里没有旁人,仅你我。”
守门的官兵也很识相,立马就捂住了嘴巴。
“呵。”霍归尘轻笑一声,如果这双眼睛没作废,怕是早露出深渊的眸色了。
时隔这么多年,这些宦官还是人面不一,京城的,地方的,都是。
换做以前他会觉得悲凉,但现在,他只会觉得可笑。
一个杀忠不杀奸的朝廷。
“你在笑什么。”李贤面色迷惑。
霍归尘缓缓从口中吐了几个字:“笑你大度。”
这下李贤更怀疑人生了,他不傻,听得出那是带讽刺。
“这样吧。”李闲索性摊牌,本官可以放你出去,也可以把你的饭馆保下来。”
霍归尘听到前面那句话没有心动,直到那句“饭馆保下来”才微微动摇。
李贤见他打动了,继续道:“每个人都会有犯错的时候,行商呢更是走在刀刃上,毕竟商的本质就是奸,赚钱嘛,走上歪路并不丢人。”
李贤刚想说第二句话就被霍归尘打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