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阎王大人为何不拜!”牛头冷冷地来了句,声音嘶哑,根本就不是人发出来的。
虎子已经接受事实了,当初就不应该陪知州大人下甘露,这里太邪恶了!
他不得不做礼节,胆颤地发抖,身体摇摇欲坠,险些倒地,完全不敢对视眼前,但又怕阎王生气,硬着头皮看了一眼,那不怒自威的气势让他牙齿不自觉地发颤。
“我,我,小的拜见阎王大人。”
“你可知罪?”阎王似乎什么都知晓,就等他亲自认罪。
“小的,小的……”虎子半天讲不出话来,不是他不愿讲,而是讲不出来,大脑全是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牙齿不受控制的发颤,完全影响了话语。
“嗯?”威严的鼻哼声响起。
“小的招,招,小的知罪,求阎王大人不要怪罪小的,小的也是有苦衷的,小的是被逼的呀!”虎子说着说着一脸冤相。
“你……有……我……冤……吗……”那鬼脸不知道什么事出现在身旁,虎子又是一个胆战心惊,都快吓得语无伦次了。
“有,没,没,没有,对不起,我也是奉命行事,不要来找我了啊——去找李贤吧,是他指示的,不关我事。”
虎子不管三七二十一,在极端的恐惧情况下,为了保命一下子就把人给捅出来了。
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场上的气氛有点微妙。
“就是你,就是你!”鬼脸非缠着虎子不放,似乎带着个人恩怨。
虎子却觉得正常,毕竟自己对别人干了那桩事。
“咳。”阎王一声轻咳,不一会,鬼脸就收心了,默默地退走了。
见状,阎王在心中松了一口气。
“你叫什么名字。”阎王当着虎子的面有模有样地翻阅着一本书记,还刻意将书名露了出来,上面赫凌凌地写着“生死簿”三个大字。
虎子一看,心脏都快从嘴里蹦出来了。
不,他还年轻,他还不想死!
“回答本官!”阎王迟迟不见答案,语气怒了。
“虎子,小的没有姓,大家都叫虎子。”虎子咽了咽口水,求饶道:“大人,小的还不想死,小的还未娶妻!还未成家!”
“那你当初杀害他人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她也未寻夫!也未成家!”旁边的牛头憋不住了,愤愤地来了句,若不是被马面拦住,高地上去给一铲子。
阎王蹙眉,看得出来牛头快有些不稳了,开门见山,速战速决。
“你不想死可以,把你的罪过,以及知道的罪过,诉说三遍。”
“啊?”虎子一下子就卡壳了,没个三天两夜也说不完啊,他给李贤做了太多阴暗事了。
“大人,要不……你把李贤带下来,他知晓的更多。”
“本官现在是令你!”阎王喝道,令马面生生把虎子的跪姿扭成另一个角度。
马面还顺带踹了他一脚。
虎子根本就不敢发怒,因为眼前有一面人一样高的镜子,镜子里面放映着当初他杀害媚娘时的惨状,伴随着惨叫,惨不忍睹。
虎子不敢去看,头刚低下不到两秒,下颚硬生生被抬起,眼皮也被人扒着不让闭眼。
“看着!”牛头马面威逼着。
镜子的惨烈十分真实,虎子害怕极了,生怕里面的人走出来,一下子就妥协了:“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马面粗鲁地将他拎到巷角,面前就是一堵墙。
“闭眼!冥神!老实点!”
虎子巴不得闭眼呢,一下子就闭上了眼,准备着说辞。
“你只要把在这里发生的血事、冤事,如实道来,本官便考虑原谅你!如若有一字谎言,本官便让你留在这,永不见天日!”阎王忽然来了句。
虎子感激不尽,终于不用翻陈年旧事了,在甘露无非就是发生了那几件事。
虎子咽了咽口水,一遍遍地诉说自己的罪过,虔诚又真挚。
天真的他以为只要把罪过吐完就能赎罪。
此时此刻,偌大的甘露城找不出第二个像他那么虔诚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