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令他恐惧的阎王大人、牛头马面、早就不在原地了。
空****的深巷里,只有虎子一人在自言自语,说得甚是起劲。
距离巷子一面之墙的房屋里,一副虾忙蟹乱的场面正在上演。
“快点,快点!”
“快把你的装备卸下!”
“别墨迹别墨迹!”
“痛痛痛,轻点轻点!”
方才狰狞的鬼脸在温馨的灯光照耀下,早就没了那副鬼气,反倒是畏惧得很,发自内心的胆寒。
小息就这样任由爽妹子撕扯自己脸上的东西,时不时喊痛,实在是太暴力了!
“你是不是男人了,这点痛都忍不了吗?赶紧的,别耽搁时间。”爽妹子恨不得自己长了八只手,一下子就把他脸上的“鬼妆”扯下来。
终是倪阿娘忍不住了,看着揪心,用沾湿的毛巾慢慢透湿他脸上的脏物。
武长生则在一旁端着水兜转,有人喊他就端过去,走得太匆忙,一不小心绊了一脚地上一个圆滚滚的东西,那是一个毛茸茸的牛头头套。
牛头头套旁边坐着脸庞憋得通红的陈道清风,看不出是愤怒还是缺氧。
“真是岂有此理!这世上竟然有此等小人!”陈道清风一想到刚才那出生不打自招的话就恶心!
“把嘴闭上,把手举起来!”负责给他褪衣的攀大娘不耐烦地给他来了一拳。
“大娘啊,有辱斯文。”陈道清风抱怨一声,然后乖乖的把手举了起来。
四周围着好几个九寨的村民,眼看身上只剩下一件寝衣陈道清风立马捂住了胸口。
“男女授受不亲,这是不道德的!”
“道德你妹!我一大把年纪了还对你有想法啊?”攀大娘该脱的脱,粗暴地很,不带一丝懈怠。
脱不下就硬脱,还是脱不下就跟鞠婶和几个姐妹一起强脱。
这大庭广众下的,陈道清风都感觉自己被看光了,哀求道:“能不能挂个帘子啊!”
那一声哀求是来自读书人最后的倔强。
“不能。”倔强被打破。
陈道清风索性撇过头,看向旁边的萧徐行。
萧徐行坦然多了,身边只有木山和木烈在搭手帮衬。
“弄不掉啊,这抹得太黑了。”木烈不断地擦拭着萧徐行脸上的颜料,白布早已染黑,扔下一盘浑浊的水桶里,水桶很快就有人搬走,换成一桶清水,不断重复着毫无间隙。
“用力。”萧徐行淡淡一声,索性自己也上手,拿起布往自己脸上硬擦。
木烈看得胆战心惊,直接把他手里的布夺了过来,扔得远远的。
一块沾染黑色颜料的布就这样砸落地板,“吧嗒!”一声,伴随着一声指责声:
“不要乱扔东西!”在给孙扶留换衣的契叔忍不住蹙起了眉,墨水飞溅,自己的手臂难以幸免。
鞠叔刚想去捡起那条污布就被一只纤细的素手先行一步了。
木清瑶看着手里的污布,忍不住瞄了一眼孙扶留。
在这场戏当中,孙扶留的气势最令她震撼,一个六旬老人说话铿锵有力,临危不乱,真是不可思议。
也是,毕竟是战场上活着下来的将士,有一种旁人难以模仿的气质。
正是因为这一点,她才会放心让他担任“判官阎王”。
木清瑶刚离开原地,被桌布沾染过的地板不一会儿就被人给擦干净了,紧接着又有另一个人提着干布来,把水渍全部吸掉。
行如流水,分工明确。
这场戏,九寨的村民都在参与。
接下来,还有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