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清瑶跟随殷易上了四楼。
一柱香后,她出了包厢,手里多了一张卡——无限卡。
无限次出入梨园,无限次选雅座,无限次续酒茶。
明了点就是白吃白喝。
可惜木清瑶不感兴趣,这里的东西没一样是吸引她的,随意地观摩了两眼后就收入袖口了。
她更感兴趣的是刚才在包厢里的谈话,殷易竟然要高价买下她的曲谱,还给了一笔丰厚的钱,并请求她以乐师夫子的身份去某个学堂指导学子,时间弹性,想来就来。
好巧不巧,正是司怜那所学堂。
好久没去看他了,所以她应了下来。
木清瑶迈着轻快地步子一路往下楼走,在路过三楼廊道的时候,身后,一双震惊的凤眸锁上她的身影。
是她!
朱星辰原本是打算回府了的,没想到在这遇到了那天雪地的女子。
木清瑶总感觉身后在炽热的目光,忍不住回眸,远方只有被风吹起的青纱,正在不断飘动,两侧站着两个垂头的男子,服饰一致,应该是这里的小厮。
想着,她便收回了视线,头也不回地下了楼。
窗口的风恰好停止,青纱坠平,一道修长的身影呈现,朱星辰脚下就像是被胶水粘住了,一动不动地凝视着不远处的倩影。
奉朱惊雀命令送他回府的侍从也跟着停下了脚步,见他久久不动,忍不住微微抬头看向他。
“世子殿下?”
朱星辰这才回过神来,恍惚地应了一声,脑海里全是那天雪地上马车里的场面。
这里是三楼,那她也在这里吗。
要不要追上去,会不会太冒昧了。
朱星辰忍不住伸出手来,清瘦的指节泛青,那是常年服药的症状。
“先不回府。”
朱惊雀刚令人送朱星辰回府,不一会又见他回来了,迷惑道:“怎么又回来了?”
“我想再陪陪皇叔。”朱星辰说着便坐了下来。
“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朱惊雀默默地打量起他,不一会儿就留意到了他绯红的耳垂,饶有兴致道:“说吧,看上哪家姑娘了?”
朱星辰一惊,皇叔怎知道?
朱惊雀猜到了他内心所想,“表情都写在脸上呢,骗得了自己,骗不了本王,哪家姑娘?”
“果然什么事都瞒不了皇叔。”朱星辰看向刚才的方向,眼睛欲要穿过隔板,数秒后才回过头来,很是认真道:“不认得。”
?“她在这吗?”
“在三楼。”
“走,本王现在就带你去寻,问名讳。”
“不,皇叔,我今日的穿着不得体。”
“本王说得体就得体。”
“……”
可惜,她早就离开梨园了。
木清瑶站在朱雀前中街,走回随意的时间不断,她倒也不急,悠然地走着。
出去透了口气,心情确实清爽了不少,木清瑶忍不住抬头看向天空,蓦然,耳边传来几道声音,思绪被打破。
“掌柜的,你做生意要诚信啊!呜呜呜,您拖欠我三个月工钱了!”
“什么叫我拖欠你的工钱,你在我不都是每天白吃白喝吗!算抵消你工钱我就不追究了,赶紧滚,别妨碍我做生意。”
“您以前不是这么讲的,实在不行,您给我结一个月工钱也行,我是有妻儿的人,我要养家的啊!我算给您跪下了!”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现在朝廷收税那么高,我都亏死了还给你算工钱?!滚滚滚,赶紧滚!”
某家店铺门外,一个身穿短丁的小厮狼狈地跪倒在一位穿金戴金的掌柜面前。
掌柜一边骂一边从里面喊人把小厮撵走,就这样,小厮在几个大汉架押下被扔到了街角。
“老天爷啊,我该怎么活……”小厮的哽咽声掠过木清瑶的耳边。
光天化日之下行暴旁人已是见惯不惯,都远远地闪开生怕惹事上身,唯有她将整个过程收尽眼底。
木清瑶抬头瞄了一眼这家店铺的名字,看规模还不小,能在中街买地租地的人,能至于朝廷添税就给不起工钱吗?
木清瑶离开之前从兜里掏出两块碎银扔到小厮面前。
小厮看着从天而降的碎银愣住两秒,反应过来后只看到一道缓缓离去的倩影,当他想追上去的时候发现腿跪得长久已经酸痛了,只能双手合十祈祷感谢。
木清瑶还没走多久就被一个乞丐挡住了去路。
倒也不是特意挡。
此刻,她脚下踩过一大片被菜铺扔出来的沾水烂菜叶,眼前这个衣衫褴褛的乞丐对其视若珍宝,不断地捡着生怕被人夺走,嘴里还喃喃着:“有吃的了,有吃的了。”
木清瑶默默地移开了位置,任由他捡。
他似乎是注意到了她,抬头看去,瞬间低头道歉:“抱歉,抱歉,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