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她挡住了他的路。
木清瑶将视线转去旁边的巷口里,幽深的环境下,无数游民拥挤在一起取暖。这场面,已经不能用贫寒来形容了。
在甘露九寨至少还有个祖传的泥房住。
原来,“繁华”的京城也不繁华。
就在她陷入思绪时,身上忽然一凉,一辆马车十分嚣张地掠过旁边,碾过地上水,大氅一片污秽。
明明旁边有无限宽路可走。
“走路不看路啊?……”马夫骂骂咧咧,当他看到木清瑶衣着不凡时瞬间就闭嘴了,生怕惹到某家贵小姐,只好骂向她旁边的乞丐。
“滚你妈的臭乞丐!净知道在大街上碍眼,死了得了!”
“啊?”乞丐一脸懵逼,仅仅只是半秒,很快就放下了,继续低头捡烂菜叶,早已将他人对自己的唾弃当做习惯。
若非马车飞快,木清瑶高低得把那马夫逮下来,不过她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做。
潜意识里对这些名门贵族的印象拉到了冰点。
木清瑶最终还是不忍心,从兜里掏出两块碎银给那乞丐,转身就往幽巷里走去。
【威望+1,现威望值077】
嗯?脑回路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她停下了脚步,忍不住再次看向那乞丐,乌蓬垢面藏着一双明亮的眼睛。
直觉告诉她这人身份不简单。
不过她没有上去验证,继续往幽巷里走。
这条巷子是掺夹在朱雀中街的窄街上,四面高楼耸立,一踏入,感觉天都黑了,阴沉又潮湿。
木清瑶这身装扮与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
半躺在两侧的游民们缓缓睁开眼,警惕地很,还有很多小孩带着迷惑的表情。
木清瑶并没有害怕,反倒觉得悲怜,天子脚下还藏着这一副场景。
“你们是哪里人?”
“你们在这住多久了?”
木清瑶连续询问了两遍还是没有得到答复。
他们对她谨慎得很,瞪着眼,抿着嘴,没人愿意开口。
木清瑶没有穷追不舍,反倒是快步出了巷子,到街外的那一刻眼帘豁然开朗,八街九陌,车水马龙,与刚刚的景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不远处,护城河边上挤满了人,木清瑶还以为是什么活动,打着顺路的心绪凑了上去。
“本宫这块玉镯价值千金。”
“捞上来者,重重有赏。”
河上,一位凤色绫罗女人手里捏着一只晶莹剔透的玉镯,傲慢地把它扔到河里,“扑通!”一声,消失于深河里,泛起阵阵涟漪。
接着便有无数京民脱衣下水,争先恐后地扑入河里,水刚化冰,正是最寒的时候,又深不见底,这无疑来说是大海捞针。
正值初春,凉风袭面,木清瑶披着大氅都感觉凉冷,望着岸边一堆堆脱下的衣裳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上边那个女人是谁?”
木清瑶忍不住问向旁边一同凑热闹的人。
“嘘!”旁人惊恐一声,低声道:“这可是当今的贵妃娘娘,可得宠了!”
“那她这是在做什么,有什么意义吗,还是你们这的习俗?”
旁人愣了一下,道:“贵妃是君,我们是臣,臣不能议君!反正你别管那么多,看戏就对了。”
木清瑶刚想开口,岸边就有人呐喊:“落水了,有人落水了!”
木清瑶顺着众人的视线望去,宽大的河中央发出扑哧扑哧的水声,落水者是个老头,正死命的挣扎着,显然是抽筋了。
旁观者过于冷漠了,纷纷屏住了呼吸,仅此别无动作,有人想下去搭救却被禁卫有意拦住。
就连一同在水中的京民也无动于衷,眼里只有玉镯,完全无视老头的呼喊。
这个所谓的贵妃藐视的眼神投去河中央,正欣赏着生命的流逝。
“爷爷!”岸边的小女孩撕心裂肺地朝河里喊着,一把推开了禁卫军,欲要跳下去。
木清瑶动摇了,不过很快就止步了。
上天眷佑,河里的老头停止了抽筋,游向岸边自救了。
贵妃不屑地笑了,那表情巴不得他当场溺亡。
上位者的傲慢,下位者的卑想,旁观者的冷漠,这一幕幕在木清瑶眼前绽放。
怪不得九寨的村民尊敬木谢庭,甘露的县民尊敬白尊,原来他们一直活在庇护下。
虽然穷了点。
木清瑶不再看下去,默默退离人群。
回去之后,心情有些惆怅,虽然造就眼前一切的不是她。
不过她又很快平息下来,造常开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