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林晚秋牵着冬冬走在前面,陆沉舟落后他们半个身子的距离,三人一起去食堂吃饭。
吃过饭他们就要去收拾房子。
为此林晚秋特意换了身不显脏的旧衣服,黑褐色的旧棉袄,上面打着几个补丁,即便是在条件艰苦的七十年代,这身装扮也过于朴素了。
换句话就是土。
路上,有人指着他们的背影窃窃私语。
“离婚都闹到部队了,陆团长还让着她干什么?你看那一身土不拉几的,还是个没文化的盲流,跟周团长家那位留过洋,会跳舞的小姨子能比?”
“就是,人家都等陆团长三年了,听说两家都心照不宣,就等这边离干净呢。”
“啧,赶紧离吧,土鸡就该配家雀,丑的让人倒胃口,没得耽误陆团长的好事!”
这些话几人没听到。
早早吃过饭,三人便拿着工具来到分配的房子前。
陆沉舟指着两边邻居家介绍,语气自然。
“这边住着吴团长,另一边是周团长。”
“吴团长的爱人张嫂是个爽利的热心肠,你有不懂的地方可以问张嫂。”
“那边是周团长,人…也还行。”
他目光在周家院门一触即收,语速微不可查地快了一丝,不再多说。
“好了,邻居可以慢慢认,我们先进去收拾。”
林晚秋敏锐地察觉到,陆沉舟好像不远多提周团长这边?
她留了个心思,回头多看一眼。
但冬冬在这里,她不好多问,跟着走进大门。
这处房子空闲时间不久,再加上是冬天,院子里没有杂草。
只是这两日下雪,不管是院外还是房顶上,都落了一层厚重的雪。
雪层之下是冻土,滑溜溜的让人无处下脚。
“哇,好白!”
冬冬是个实干型的,夸完就去干活。
经历过被按在雪地的可怕一幕,他仍无芥蒂地跑进雪里,学着大人的模样拿起小铁锹,一铁锹一铁锹地把土堆到一处。
他头上和手上都戴着帽子,就连脸上都有个林晚秋自制的棉口罩,倒是不怕冷。
两个大人去屋里转了一圈。
两间卧室里面都有火炕,就是烟囱有点堵,需要清理一下,家具只有一条瘸了腿的桌子,椅子也破破烂烂。
灶房还有些柴,不过窗户有道缝,有雪飘进来打湿了柴火,目前不能用。
环境看起来倒可以,就是像蒙了纱,不管什么上面都是一层土。
陆沉舟看完,拿起铁锹和扫把要上房扫雪。
“等等。”
林晚秋叫住他,变戏法一样从略显宽大的旧棉袄里,掏出一副手套和护耳的帽子,塞进他手里。
“戴上帽子和手套,不然会很冷。”
手上的手套还带着余温,陆沉舟戴在手上刚刚好。
好到让他生出希冀。
男人右手拎着铁锹,左手拿着扫把,为难地对着夹在怀里的帽子。
高大的身影显得很拘谨。
林晚秋禁不住笑了。
“你单知道放下东西戴手套,不知道把帽子一起戴了再拿工具吗?”
陆沉舟笑笑没说话,慢条斯理地放铁锹,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的,他一个没抓稳,怀里的帽子顺着他的动作滚向地面。
林晚秋眼疾手快接住帽子,比划一下二人的身高差,无奈道:
“要不你弯一下腰,我帮你戴?”
林晚秋已经不矮了,一米六五的身高,在这个时代绝对够用。
但陆沉舟更高,将近一米九,要是对方不弯腰,她就算把胳膊伸直了也戴不上帽。
男人顺从地弯腰,下到与她同一个水平面,目光灼灼地锁住她,直白到毫不掩饰。
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