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穗讶然地抬头。
“你怎么知道,你认识?”
“认识,”林晚秋没有兜圈子,把事情摊开来告诉陆沉穗,“赵叔的爱人程秀兰婶子是被服厂的优秀女工。”
“大半辈子都和纺织、刺绣等打交道,是一位经验丰富的匠人。”
“我刚进报社的时候,还跟着去采访过她,没想到后面又先后两次采访过她的爱人,也算有过几面之缘。”
说话时她看向陆沉穗。
后者眼中流露出隐晦的艳羡。
林晚秋心头一动:“二姐,记得你当时在技校学的就是纺织相关,是对纺织这方面感兴趣吗?”
陆沉穗下意识点头,紧接着苦笑着摇头,脸上闪过落寂。
“早年还记得不少操作,这么多年过去早就忘了,无所谓感兴趣还是不感兴趣。”
从技校正常毕业的才会分配工作。
而她在即将毕业的时候选择肄业,早就失去分配工作的机会。
这年头工人待遇好工资高,是大多数人羡慕的岗位,一旦失去机会便再难得到。
她不愿想那些虚无缥缈的事,还不如多做一口饭,多刷一个碗。
做些实实在在能帮上忙的活。
经过多年的打击,陆沉穗已然认命了。
然而林晚秋却拼全力将她向上拉。
“感兴趣就是感兴趣,有什么不好说的?”
“二姐,你不要过得像老年人一样,就算五六十岁也不老。”
“程婶子为什么会被采访?还不是她向上的生命力,即便早过了退休年龄,依然活跃在被服厂,以58岁的年龄创造一个接一个奇迹。”
“你今年才三十岁,怎么就暮色了?”
陆沉穗被说的羞愧。
可程秀兰是专精一门的匠人,是能登上报纸的传奇人物。
她哪能和人家比?
不忍辜负林晚秋的劝慰,她小声应下。
“是感兴趣,我在家也能做的,以前在田家也接过私活。”
看出她还是放不开,林晚秋直接放出大雷。
“进被服厂当女工和跟着程婶学习,你选哪个?”
陆沉穗被这记惊雷炸得大脑一片空白。
反手指自己。
“你是说我?我都能选?”
“只要你按我说的做,有百分之八九十的可能性达成。”林晚秋目光睨视而去,周身散发的自信让人莫名信服。
陆沉穗竟真的考虑起来可行性。
不论是被服厂女工,还是向纺织匠人学习,都是她过去从未想过的美好奢望。
不由纠结地向林晚秋求助。
“这两种哪个好?”
林晚秋没有直接给答案,而是帮着分析。
“在被服厂当女工待遇好,工资高且稳定,能快速改善生活。”
“而且被服厂最近没有招女工的计划,只是程秀兰婶子要从被服厂退下来,会空出一个没家人接手位置来招外面的人,很可能错过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
“唯一不好的点是太过稳定,总是限制在一成不变的劳作中,出来的都是熟练工,以量取胜,在精进方面有所不如。”
“至于程婶,虽然她一直在被服厂工作,但她早年出身大户人家,祖上便有一手刺绣的好绝活,她从小就学了来,当年送织品上京还拿过名次。”
“更别说她干了大半辈子,几十年的经验肯定不是单单进一个被服厂就能领会到的。”
“坏处也很明显,和程婶学来的只有手艺,暂时仍没有稳定的工作,没有收入来源,作为徒弟这一方,逢年过节的没准还要自掏腰包给礼物。”
“二姐,你觉得你现在想要什么?”
陆沉穗看出什么,没有私下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