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铁军头上像是被人打了一棒槌,浑身巨颤,向前走了两步想要靠近,手悬在周玉菊腰侧伤痕附近,却迟迟落不下去。
“是爹错了,爹竟然从来没发现过,要是爹发现了…”
“爹发现了,会怎样?”周玉菊淡淡地问,眼中仅有的一丝期待被压的很深,目光显得很平静。
“我…”周铁军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柳芳肚里怀着孩子,身子又向来虚弱,就算她真把玉菊打成这样,他还能真像过去一样把人赶走?
顶多以后多注意,做柳芳的思想工作,再将周玉菊看严点照顾,不让两个人有过多接触罢了。
都是一家人,还能怎样?
不论周铁军有多疼周玉菊,连柳芳不能再生都能接受,且未有怨言,但他骨子里都是想再要个儿子的。
儿女双全,并不冲突。
可周玉菊眼眶通红,眼底的那丝期待也散了,像是早就想通。
在周铁军的手伸来的时候,她后退了一步。
周铁军心里难受极了,喉咙像堵了把棉花,闷闷的发不出声。
“唉。”
林晚秋从头看到尾,不由发出一声叹息。
她没评价周家人的事,而是在桌兜里翻出红花油,蹲下身为周玉菊擦揉着腰腹上的淤血痕迹。
周玉菊一声不吭。
身后的门再次被打开。
是出去买菜的周母回来了,一打开门就看到林晚秋两个,更看到周玉菊腰侧的伤。
她哎呦一声,扔下菜就往里冲。
“这是怎么回事?在外面让人给欺负了?是谁?跟奶奶说!”
这一嗓子声音不小,周铁军猛然回过神。
再看林晚秋的目光中便带了感激,接过她手里的红花油递给周母,让周母帮周玉菊上药。
面对周母的疑问,周铁军没有过多解释,而是看向林晚秋二人。
“我能跟你们谈谈吗?”
三人走出门,找了一僻静无人处。
周铁军悔恨到手指发颤。
“我没想到,柳芳会做出这种事。”
“玉菊是她的亲闺女,一手带大的亲闺女。”
林晚秋奇怪地看他一眼。
“当初玉菊肺炎高烧不退,耽误治疗的时候,你不是也没想到吗?”
一遍又一遍的。
柳芳这种人从根子里就坏了,周铁军放任她行恶,一次次为她收拾烂摊子的时候,就该想到迟早会有这么一天。
周铁军脸色煞白。
“我…”
林晚秋抬手打断。
“别再说对不起那一套,你的对不起我已经听得多了,你真正对不起的是你女儿。”
“为了一个莫须有的儿子,让养了十年的女儿寒心成这样。”
“别说柳芳肚子里的是不是儿子,就算真是儿子,就算她能顺利生下来,到时候你的家还是过去的家吗?”
一个有犯罪记录的妻子,一个与父母离心的女儿。
曾经的平安喜乐再也回不去。
周铁军沉默了,脑中翻起轩然大波。
许久,他眼眶泛起红,哑着嗓子开口。
“如果这次柳芳能出来,我会把她送到乡下待产,以后不会再回来。”
不管生的是不是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