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默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反而坦然地说:“其实买油条馒头也是托了你的福,上次的差使因为你得了不少赏赐,手头宽裕了许多,要是以前就自己带两个冷饼过来吃了。”
苏岑实在忍不住心中的疑惑:“高大人并无家室拖累,平日里也节俭从不铺张,为何先前会如此捉襟见肘?”
高默说:“我虽是独身一人无牵无挂,但家里还有一对老夫妻忠仆需要赡养,做老妈子的生了病,时常要吃药,两位老人家的身后事也需要我来筹办,故而能省则省。”
苏岑听得十分佩服。愿意把下人当做自家长辈一般养老送终,甚至不惜自己缩衣节食,不愧是名声在外的高大人。
两人说笑着吃完了早饭,临分别时高默借了店家一张油纸,把怀里揣着的兰花豆分了一半给苏岑。
“这是我家老妈子亲手做的,味道不错,苏大人尝尝。下次若是有空,还请苏大人赏脸来寒舍坐坐,虽没什么好招待的,倒也有几棵梅树可以看看。”
苏岑自然是满口答应,不管将来有没有空,客套还是要到位的。
这事不知道怎么的,被陆时雍知道了。
他和苏岑见面时,带来了自己亲手做的衣梅,精心装在精致的小瓷罐里,揭开来便是清甜香气扑鼻。
苏岑拈了一块放入口内,眼睛一亮:“好吃,这是南面水路来的货么?”
陆时雍浅笑:“不,是我自己做的。特地挑的干净上好药料,又小心的一点点滚蜜,方才没弄了皮,看着完整也不走汁。”
苏岑心中暖呼呼的:“你这么忙的人,何必做这种费时费力的东西,亲手拿过来就是你的心意了。”
陆时雍眸光流转:“是衣梅好吃,还是那兰花豆好吃?”
苏岑楞了一会儿,这才反应过来些什么,看着陆时雍笑。
陆时雍问:“你笑什么?”
苏岑笑:“你吃醋的样子格外美,所以多看一会儿。”
陆时雍微微撤开目光:“也不算吃醋,我知道你和那高大人是光明磊落的同僚之情,没有半分杂念,就是……”
他很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苏岑既然打算往上爬,日后少不得和许多同僚打交道。
如今皇上有意扩大珍珑阁的职权范围,那苏岑的同僚就不仅限于女官内侍,还有男官。
可是,那高默的情况稍微有点不同。
年龄不到三十,丧妻无子独身,名声前途都还不错,长相也算是周正。
他在皇上面前力荐苏岑,两人又是一起出任过钦差的,交情要特别一些。这种人,陆时雍很难不稍微有点在意。
苏岑道:“高大人为人正直,与他交谈也能学到不少东西,不过不能聊太久,不然有种额外加班的错觉。”
陆时雍听到这话放心了下来。苏岑有多么不解风情,他可是比任何人都清楚。
不等他开口,苏岑忽然弯眸莞尔,看着他的眼睛:“还是和时哥哥在一起最好,像是泡了个热水浴,再多的辛劳疲倦都一扫而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