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淮安前,慕寒告诉她,已经动用了所有在北蛮经营的人脉,让她有机会见大长公主一面。
这,就是见面的机会。
陆昭昭第一回,在意起衣服首饰的样式来。
“云溪姐姐,我穿北蛮的服侍,母亲会不会不喜?”
“云溪姐姐,我穿金戴银太多,母亲会不会觉得我骄奢?”
“我喜欢月白和天青色的衣服,会不会看着看素净不喜庆?”
“穿大红,够不够吉利?”
“驿馆里只有梨帐香,会不会太普通?”
“准备龙井和四色点心够吗?”
陆昭昭是真的紧张。
再丑的孩子,也要见到父母。
最近在军营,尤其和陆家军相处的时候,她听说了太多有关大长公主惊才绝艳的过往。
她真的怕不够好,怕母亲嫌弃。
云溪含笑,“郡主放心,公主见到您,喜欢还来不及呢。”
南院大王府的豪华船上。
大长公主斜依在软榻上,一如既往的清清冷冷,眼底有淡淡的讥笑之色,看着身边的下人奴婢。
这里面,一半是南院大王的心腹,都是来监视她的。
所有人都知道,此行她是来相看儿媳妇的。
所有人也都知道,他们王府一直长宠不衰的侧妃,是张狂又冷淡,甚至有的时候有些疯的性子。
昨天就有一个婢女,因为进门时,先迈了左腿,被打断了右腿。
还有今天早晨,一个奴才早饭吃了面食没吃米饭,被罚吃掉二十斤发霉的面粉。
就在刚才,一个伺候了娘娘一年半的婢女,因为茶水太烫,被侧妃娘娘灌了一壶滚水。
大家都猜测,花家私奔的千金和小王爷订亲这事,侧妃娘娘是不满意的,所以拿他们底下人撒气。
大家都躲着她,不敢靠近。
身边终于消停了,大长公主示意萧煜不用再藏了。
萧煜从暗处走了出来。
大长公主问他,“你快看看,我这样能不能见人?”
萧煜含笑,一如既往的温润如玉,温文尔雅,“师妹一直芳华绝代,如何不能见人?”
“我如今武功尽废,手脚无力,已经不是十五年前那个我了,她会不会失望?”
“这些年,为了拔出碍眼的暗探,我总找借口打杀下人,她会不会怕我!”
“她会不会觉得,我背叛了她父亲,不愿意认我?”
“师兄,她会不会怪我,当年没有保护好她,让她一直流落在外,吃尽了苦头?”
“我……”
萧煜打断了万仪大长公主,“子不嫌母丑!”
“好吧,我就是觉得不安。”
万仪大长公主轻叹着,又有脚步声传来,她眼底平静之色一扫而过,取而代之的,又是之前的三分薄凉和七分疯批。
“来人!”
她娇喝一声,就有人进来,“谁发出的脚步声,拖进来!”
“这么喜欢发出声音?”
淡漠的看了一眼小厮,他虎口都是茧子,行伍之人,南院大王的手下。
“那你就去外面磕头吧!”
“记住,磕响头,磕足一千个!”
说完,她随意的挥了挥手。
等半个时辰后,穿停在了淮安城外码头,磕头的这个已经晕死了过去。
大长公主从他身边路过时,问了一句,“磕了多少个?”
“回娘娘,二百三十七个。”
下人战战兢兢的答着。
大长公主冷笑,“一半的头都磕不好,怎么给大王祈福?丢下去,喂鱼!”
终于,大长公主下船了,船上服侍的才松了口气。
大家都在传,侧妃娘娘格外不满意花家那个私奔过的千金。
约定的时间快到了。
陆昭昭按规矩,装扮得体后,是要在驿馆在迎接南院大王府的娘娘。
她为了不叫人发现容貌的秘密,特意蒙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