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时浔可没那么闲,姜家的事情尚未全部盖棺定论,他还在焦头烂额,哪有功夫操心我这?”
朱泰宁心里一动:“您的意思是?”
“人啊,总是不能比较的,这一比较,就不甘心了。”
楚修齐说的意味深长,他摇着折扇忽而一笑。
“婚期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定下来的事情,方家的老头你还不知道吗?可是个疼闺女的,沈万知想促成那桩婚事,哪那么容易?”
彼时隔壁的茶楼里,苏旖年和沈时浔靠着绝佳的地理位置,将朱泰宁和沈万知的动向看的清清楚楚。
苏旖年散漫的撑起下巴,问:“我们这么明显,朱泰宁没发现?”
“只要有二皇子在,朱泰宁肯定是一颗心都在二皇子身上的,哪会有半分心思放在自己身上。”
“真是忠心啊。”
“当初朱泰宁差点饿死的时候,是二皇子把他捡回来给了他一口饭吃,当然忠心。”
“走吧,该回府了。”
又是华灯初上。
经过龙湖的时候,上面盛放了整个夏季的荷花早就被清理了个干净。
望着光秃秃的水面因风经过而掀起涟漪,苏旖年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身后人从背后半抱了过来,不动声色的将她半圈进了自己的怀里。
“想什么呢?”
“有点累了。”
大概是年纪大了,也或者是在京城中呆的太久了。
苏旖年今年忽然升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感。
“累了就歇歇吧,姜家的事情收了尾,我们就启程去滁州。”
“好。”
沈时浔默不作声,偷偷将自己的手臂收紧了些。
感受着怀中人的温度,他眯了下眼睛,轻微舒出口气。
其实他也累,可抱着苏旖年的时候,他就觉得,他还能坚持。
.......
阴暗的地牢里,姜太傅穿着脏脏的囚衣,板正的坐在稻草上。
仿佛他不是已经沉入大牢的阶下囚,而还是那个风光的姜太傅。
脚步声自他身前响起,男人冷淡的嗓音响起。
“姜瑞光。”
牢中的人睁开眼睛,脸上的表情恍惚了下。
他定了定神,看清了来人的脸上那道横过眉骨的疤痕。
是沈时浔。
“已经很久没人叫过我的名字了。”
“你只手遮天多久,哪里会有人敢喊你的名字?”
“将军,说话要有证据,你怎么会觉得我只手遮天呢?”
姜瑞光脸上满是沟壑,一双已经浑浊的眼睛里带着与他年岁并不相称的精光。
“你不说,我也能查的出来,你又是何苦?”
姜家势力庞大,近几年是不干人事,惹了众愤。
可是早些时候,姜家也不是这样的。
作为两朝世家之首,姜家大部分时候都恪守本分。
甚至于先帝刚刚登基难以服众的的时候,也是姜家替先帝堵住了悠悠众口,让先帝坐稳了皇位。
明明也是曾经可以叫做忠臣的世家,却因为在权利中心呆的太久,迷了自己的眼,以至于落得这样的下场。
沈时浔复杂的看着姜瑞光,继续道:“念在你对大楚有功,只要你肯说,皇上便能留姜家全尸。”
“从未做过的事情,老朽为何要认?”
阴暗潮湿的地牢里,一老一少,相对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