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致的朝服更是和肮脏的囚衣形成了鲜明对比。
姜瑞光恍然间看见了自己年少最贫穷的时候。
他闭了闭眼睛,将自己纷杂的思绪压下,冷道:“将军还是不要与我白费时间了,请离吧。”
脚步声渐渐远了。
等到再也听不见脚步声的时候,姜瑞光站起身来,扶着牢房的木杆子往外看。
曾何几时,他也和沈时浔一样意气风发。
他从最不受宠的庶子爬上高位,成为整个姜家的掌权人。
又将姜家从不入流的世家经营成世家之首,成了皇上之下最有话语权的人。
当时的他在想什么呢?
他在想,要让和自己有同样经历的人不再受苦,要让他们看见出头之日。
要让有能力的人居于朝堂,要让所有尸餐素位的人消失在朝堂间。
怀着这样的梦想,他扶持先帝,一步步将大楚建立的辉煌。
可先帝开始沉迷酒色,听信宦官,到了晚年更甚。
姜瑞光叹出口气。
他本意只是想继续扶持先帝,扶持大楚的。
可先帝太过于信任他了,居然连批奏章的事情都敢让他代劳。
他享受了权利顶端带来的好处,又怎么肯甘愿退回臣子的位置?
走到今天这步,姜瑞光从不后悔。
他只恨自己为什么要心软,为什么没有趁楚敛雾没彻底成长起来的时候取而代之!
脑子的思绪愈发的乱了。
姜瑞光松开了手,靠着栏杆滑落到了地上——算了,就这样吧。
........
“你去见姜瑞光了?”
“嗯,他还是什么都不肯说。”
从姜家下狱到现在,算算时间,已经过去七天了。
除了他们早就查出来的证据,别的什么都没问出来。
思及此,沈时浔微微拧眉,屈起食指在桌面上缓慢的敲了两下。
“那老匹夫嘴硬的很,你和他费什么口舌?”张震给沈时浔倒了茶,继续道:“姜贤今日求见,我还没去,你要跟我一起吗?”
对于姜贤,沈时浔仅仅知道对方和滁州水案有点联系。
除此之外,一概不知。
“他求见做什么?”
“左右不过是为了姜家的事情,去吗?”
“去。”
姜瑞光不说,那就看看能不能姜贤的嘴里问出点什么。
解决了姜家的事情以后,他还想赶在十一月中以前离京去滁州。
关押姜贤的地方比姜瑞光更为偏僻。
两地相隔甚远,为的就是不让他们有机会传递消息。
他们到的时候,姜贤正在自己的脚边用草杆画着什么。
听到脚步声抬头,他先冲着两人露出个笑来:“能见到沈将军还真是意外之喜。”
不同于其他姜家人和党羽被下狱之后的样子,姜贤似乎对此事很是乐见其闻。
“姜公子不担心自己被砍头?”
“担心?这有什么担心的,我求之不得。”
沈时浔和张震对视了眼,都有些哑然。
这姜家人还真是有意思。
一个到死不肯认错,一个上赶着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