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时浔醒来是在一个很平常的午后。
大家都在外面忙着恢复滁州,只有苏旖年依旧在床边守着他。
起初看到沈时浔眼睛动了下的时候,苏旖年还以为自己是出现幻觉了。
可是不是。
沈时浔眼睫颤抖了几下,居然真的慢慢睁开了。
苏旖年愣了下,赶紧抬手挡在了沈时浔眼睛上方,直到沈时浔适应了屋子里的光线,这才松开了手。
大概是设想过太多次沈时浔醒来的场景,所以当看见人真的醒来的时候,才能显得格外平静。
她端起放在床边的温热茶水,将沈时浔扶起来,小小的喂了些。
苏旖年拍了拍手,明明是极轻的动静,却让犹如天籁,瞬间惊动了在外守候的竹影和叶无。
两个人几乎是连滚带爬翻进来的:“将军!”
苏旖年扶着床边慢慢起身,转身走了出去。
沈时浔看着她有些踉跄的步伐,心下一紧。
他握紧了茶杯,直到苏旖年出去之后,这才哑声问:“夫人的嗓子怎么了?”
竹影和叶无面面相觑:“夫人从您昏倒就没再说过话了,属下.....属下也不知道夫人是怎么了。”
两个人越说声音越低,最后干脆闭上了嘴。
沈时浔闭了下眼睛,生出了火气:“我睡了多久?”
“回将军,已经有半月有余了。”
“她半个月不说话,你们就没发现?!”
竹影和叶无低着头不说话了。
沈时浔低声骂了句脏话,他试着动了下身子,刚准备起身,就被来人拦住了:“你才刚醒,不适宜起身。”
来的不是旁人,正是郁舒。
郁舒摆手将叶无和竹影赶到旁边,伸手给沈时浔把了脉。
男人的脉象沉稳有力,总算是没什么问题。
她微微松了口,嘱咐道:“今日才醒,吃些清淡的,想起身等到明日再说。”
“年年的嗓子怎么了?”
郁舒定定看了沈时浔半响:“心郁所致。”
沈时浔呼吸一顿。
苏旖年端着白粥从外面推开了门。
郁舒看了沈时浔一眼,起身给苏旖年让开了位置。
顺带将竹影和叶无赶出去通知旁人之后,屋子里又只剩下两人了。
只不过,这次沈时浔已经醒了。
他就着手喝着苏旖年手里的白粥,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眼前人看。
瘦了,太瘦了。
瘦的脸颊上的肉全没了,一眼就能看见骨相。
人怎么能在半个月里瘦这么多呢?
沈时浔想着,眼眶发红。
苏旖年忍不住笑了下——醒来是好事,怎么看见她就要哭?
她想问,可是说不出话,所以只能歪了下头,疑惑的看着沈时浔。
沈时浔将空碗放在一边,只轻声问道:“你要上来和我睡一会儿吗?”
苏旖年想了想,没有拒绝。
沈时浔醒了之后,疲惫感就蔓上来了。
如潮水一样将她吞没在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