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半张脸藏在大氅毛茸茸的领子里,显得愈发苍白。
他微垂了眸,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隔了好一会儿,他才道:“我生什么气,滁州百姓爱戴你,才会这么说,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宋彦霖的声音很轻,仿佛风一吹就散了。
可郁舒还是听了个完完整整。
她抿了下唇,心底忽而也生出了火气。
这还是夫妻吗?
怎么旁人都给她要说亲了,宋彦霖也没半点反应?
她勉强压着自己的情绪,冲着婆子笑了笑:“不用了大娘。”
婆子遗憾的叹了口气,她还准备继续说什么,可是却被身旁的女儿拉住了。
女儿压低了声音道:“你乱给人家介绍什么呀?没看见身边都有人了?”
“你是说宋大人?我没听说宋大人和郁神医有婚配啊?”
女儿恨铁不成钢的叹了口气——不管有没有婚配也不能说啊,没看见郁神医刚刚多紧张的去看宋大人的脸色吗?
另一头,原本还算不错的气氛因为婆子一句话降到了冰点。
走到安静的地方,沈时浔忽而冷笑出声:“本将军竟不知,郁姑娘在外还以尚未婚配自居。”
沈时浔鲜少在自己人面前自称为将军。
这样说的时候,显然是非常生气了。
“我并没有。”郁舒拧眉道:“前段时间太忙了,也根本没人问,我何必非要自己说已经成亲?”
那不是太莫名其妙了吗?
“方才你也没承认,不是吗?”沈时浔猛然转过头,看着郁舒,眼底的不满几乎能把人刺穿。
刚才…刚才那不是在生气阿霖的态度吗?
郁舒如是想着,可这会儿也有点后悔。
是她抛下阿霖走了五年之久,就算阿霖有脾气,也是该自己受的,何必又与他置气?
这下好了,有嘴也说不清了。
空气里短暂的静默了下来。
隔了片刻,宋彦霖忽而出声:“我累了,回吧。”
沈时浔抬眼看着宋彦霖,没做声。
旁人可能没听出来,但他听出来了。
这小子嗓音发抖,甚至刻意压低了声线,分明就是哭了。
……
回到将军府,宋彦霖什么也没说,将自己关进了屋子里。
郁舒急的在门口打转,她刚想强行推门进去,却被沈时浔拦住了。
沈时浔冷道:“你让他一个人待一会儿。”
“他还生着病!”
“有个不愿意承认自己已经成亲的妻子,他不生病才是奇怪吧?”沈时浔讽刺道。
明明就是因为郁舒而心郁,偏偏郁舒还是如此,宋彦霖的病怎么能好?
苏旖年怕两人吵起来,只好打圆场:“郁舒,先让彦霖一个人待一晚,等到明天天明,你们再见面也行。”
既然苏旖年都这样说了,那郁舒也不好继续强留,她抿了抿唇,只能同意了下来。
只是这一晚到底没有睡安稳。
夜半时分,郁舒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她急急忙忙披着衣服下了床,听到叶无皱眉道:“宋大人烧起来了,您快过去看看吧。”
郁舒骤然慌了起来,她飞速穿好衣服,带着箱子冲进了宋彦霖的房间。
沈时浔已经在了,他冷冷看了郁舒,最终还是让开了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