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赵翊猛地睁眼,在看清来人的瞬间竟暴起扣住她喉咙,程南嘉被掐着撞在墙上,后脑勺砰地磕在斑驳的墙面上。
是...我...她拼命去掰他的手,眼前已经开始发黑。
赵翊瞳孔一缩,像是突然惊醒般松了力道。
程南嘉滑坐在地上呛得直咳,却看见他踉跄着后退两步,腰腹的白布又渗出血来。
你来干什么。他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额头上全是冷汗。
程南嘉喘匀了气,直接掏出金疮药:上药!
不需要。
由不得你!她一把将他按回草堆上,动作却放得极轻。掀开血布时倒抽一口冷气——伤口边缘已经泛黄化脓,再拖下去怕是要烂进骨头里。
赵翊还要挣扎,却被她一巴掌拍在完好的左肩上:再动试试!
或许是烧得没了力气,他竟然真的不动了。
程南嘉跪坐在草堆旁,指尖沾着药膏,在赵翊伤口周围轻轻打转。
药膏带着薄荷的清凉,却掩不住伤口溃烂的腥气。她抿着唇,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弄疼了他。
忍着点。
“疼就喊出来。她声音不自觉地放软,手上的动作更加轻柔,挑开一处黏连的腐肉。
...闭嘴。赵翊别过脸,脖颈上的青筋清晰可见。
赵翊闷哼一声,额头上的汗珠滚落,砸在干草上。
他死死咬着牙关,下颌绷出锋利的线条,却始终没喊一声疼。
屋子外,几只麻雀在屋檐下叽叽喳喳,阳光透过残破的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程南嘉的鼻尖沁出细密的汗珠,发丝黏在脸颊边,也顾不得去拂。
好了。她终于松了口气,用干净的细布重新包扎好伤口,这几日别碰水,药一天换两次...
不必再来。赵翊突然开口,声音冷硬。
程南嘉系绷带的手顿了顿:什么?
我说,赵翊抬眼,漆黑的眸子里看不出情绪,不必再来。
程南嘉把剩下的药瓶重重放在地上:你以为我想来?要不是看在你...
看在我什么?赵翊突然逼近,气息拂在她脸上,看在我是个无家可归的可怜虫?还是看在我差点死了?
程南嘉被他突如其来的怒气震住,一时语塞。她看见他眼底翻涌的情绪,像是暴风雨前的海面,暗潮汹涌。
我...她张了张口,却不知该说什么。
赵翊却突然别过脸,声音低了下来:程南嘉,你不欠我什么。
屋子里一时寂静,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远处传来集市开张的喧闹声,衬得这里更加寂寥。
程南嘉慢慢收拾着药瓶,突然轻声道:我知道。
她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但我还是想来。
赵翊怔住了。
就像你当年明明可以不管我,却还是跳进池塘救我一样。
程南嘉把食盒推到他面前,吃吧,还热着。
赵翊盯着食盒看了许久,终于伸手接过。
他吃东西的样子很安静,像是怕发出一点声音。程南嘉托着腮看他,突然发现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