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沉沉,李府书房内烛火摇曳。
李侍郎面色阴沉地坐在太师椅上,手中的茶盏重重砸在案几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爹!李小姐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女儿不过是说了几句实话,凭什么要给她程北歌道歉?她算什么东西......
闭嘴!李侍郎厉声打断,额角青筋暴起,你知不知道你闯了多大的祸?程砚舟刚打了胜仗回来,皇上亲封的镇北将军!程砚书是太子身边的红人!你爹我这个礼部侍郎,在人家眼里连个屁都不是!
李夫人心疼女儿,却也不敢顶撞丈夫,只小声劝道:老爷,明日是嫣儿的生辰宴,京中贵女们都要来,这要是当众给程家赔罪......
不然呢?李侍郎冷笑,你还有更好的法子?他猛地站起身,指着女儿的鼻子骂道,明日你给我老老实实赔罪,若敢摆半点脸色,全家都给我滚回老家种地去!
三日后,李府张灯结彩。
本该喜气洋洋的生辰宴,此刻却笼罩着一层诡异的气氛。李茵儿穿着绯色罗裙站在厅门口,脸上的笑容僵硬得像是戴了层面具。
程家到——
唱名声响起,满堂宾客瞬间安静。
程南嘉挽着程北歌缓步而入,身后跟着气势逼人的程砚舟和温润如玉的程砚书。
沈氏今日特意穿了那件绛紫色绣金线的褙子,通身的气派让在场众夫人都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
宴席进行到一半时,程南嘉借口更衣离席。
刚转过回廊,却看见崔尚书家的嫡女崔莹正拦着程砚舟说话。
程将军,崔莹红着脸递上一个香囊,这是...这是我亲手绣的...
程砚舟冷着脸后退一步:崔小姐请自重。
我...我心悦将军已久...崔莹声音发颤,若将军不嫌弃...
不嫌弃什么?程砚舟声音冷得像冰,不嫌弃你父亲在兵部贪墨军饷?还是不嫌弃你兄长强占民田?
崔莹脸色瞬间惨白。
躲在廊柱后的程南嘉差点笑出声——这崔莹胆子真大,谁不知道她家大哥最讨厌这些矫揉造作的贵女?上次王家小姐给他送诗,直接被扔进了荷花池。
但也没想到大哥竟然这么直男,这要是在原世界就要说这男的实在是太装了。
正当她憋笑憋得辛苦时,程砚舟突然转头,锐利的目光直射过来:看够了?
程南嘉一个激灵,有些不好意思走出来:大哥,我不是故意偷听你们说话的......
崔莹见状,捂着脸哭着跑开了。
程砚舟皱眉:你笑什么?
没...没什么...程南嘉努力绷着脸,就是觉得大哥真是...呃...铁面无私...
程砚舟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程南嘉看着大哥僵硬的背影,终于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回到宴席,程南嘉将方才的见闻悄悄告诉了程北歌,姐妹俩忍笑忍得肩膀直抖。
这一幕落在李茵儿眼里,更让她如坐针毡。
李小姐,生辰快乐。程南嘉整顿神色,笑吟吟地递上一个锦盒。
李茵儿颤抖着手接过,打开一看,竟是本装帧精美的《女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