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嘉安挠了挠头，苦着脸道：赵妹妹，您是不知道，李管事那会儿根本不管这些，东西少了就随便填个数，我们清点了两天，越点越乱……
程南嘉叹了口气，将账册合上，抬眼环顾四周——营帐角落里堆着乱七八糟的铁器、麻绳、木料，甚至还有几袋粮食随意丢在角落，连封口都没系紧。
这样下去，你们得清点到猴年马月？
她摇了摇头，忽然站起身，从案上抽出一张新纸，又拿起赵翊常用的炭笔，我来教你们个法子。
林文和宋嘉安面面相觑，但还是凑了过来。
程南嘉手腕轻动，炭笔在纸上划出清晰的线条，很快，一张表格便跃然纸上——横向标注品类，纵向记录出入库数量，最下方还有合计栏。
看，以后每样东西都按这样记。
她指着表格解释道，铁器归铁器，木材归木材，支取的时候写清楚日期、经手人，月底一合计，缺了什么、多了什么，一目了然。
林文盯着那张表格，眼睛越睁越大，忽然倒吸一口凉气：这、这法子……
妙啊！宋嘉安一拍大腿，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赵妹妹，您这脑袋是怎么长的？这也太清楚了！
程南嘉抿嘴一笑，又抽了几张纸，分别画出不同的表格：粮食的单独记，工具的单独记，被服的也单独记——分门别类，以后找起来也方便。
林文捧着那张纸，手指微微发抖。
他读过书，也见过不少账册，却从没见过如此清晰明了的记账方式。
若是早有这样的法子，他何至于被那些乱七八糟的旧账折磨得彻夜难眠？
姑娘……他声音有些哽咽，这、这真是帮了大忙了……
程南嘉摆摆手：小事，来，我教你们怎么填。
赵翊掀开帐帘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
程南嘉坐在他的位置上，炭笔在纸上飞快地写着什么，宋嘉安和林文一左一右站在她身旁，眼睛瞪得溜圆，活像见了什么稀世珍宝。
而更让他惊讶的是，原本堆满杂物的营帐，此刻竟已被归置得整整齐齐——铁器一排，木材一摞，粮食袋口扎紧，码放得一丝不苟。
他悄无声息地走到程南嘉身后，低头一看，只见她面前的纸上画着奇怪的方格子，里头填着工整的数字，每一样物品的进出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这是……他忍不住出声。
啊！程南嘉吓了一跳，炭笔在纸上划出一道歪线。
她回头见是赵翊，顿时松了口气，嗔怪道，哥！你走路怎么没声儿？
赵翊没回答，目光仍盯在那张表格上，眉头微微蹙起：这是你想的法子？
程南嘉眨了眨眼，忽然有些心虚——这明明是现代的记账方式，她不过是照搬过来罢了。
但此刻也只能硬着头皮点头：嗯……怎么样？清楚吧？
赵翊拿起那张纸，仔细端详了片刻，眼底渐渐浮现出惊叹之色：何止清楚……他抬眸看她，声音低沉，这样记账，能省去不少麻烦。
宋嘉安在一旁插嘴：赵哥，妹妹可厉害了！就这一会儿功夫，帮我们把堆了半个月的乱账全理清了！
林文也连连点头，眼中满是钦佩：妹妹……这记账方式，估计都没有人能写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