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婶阴沉着脸,往地上啐了一口:“夫人当初和他们断绝关系真是做对了!要不然,咱们现在还不知道被欺负成什么样!”
刘大郎正蹲在井边磨刀,闻言抬头,黝黑的脸上露出一丝讥讽:“那个大舅哥,我见过。在城里养了个情妇,还生了个娃。”
他冷笑一声,“可他在老家不是早娶了媳妇?那媳妇给他生了大胖小子,结果他们全家都欺负人家,真是造孽。”
“呸!这种男人最恶心!”周婶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自己没本事,就会欺负女人孩子,心眼比针尖还小!”
程南嘉看着众人愤慨的模样,心里微微一暖。
她摆摆手,温声道:“没事,我就是提醒大家,最近摆摊的时候多留个心眼。”
“小姐放心!”李婶拍了拍腰间别的擀面杖,“他们敢来,老娘就让他们尝尝面棍的滋味!”
众人哄笑着散去,程南嘉望着他们推车远去的背影,轻轻舒了口气。
“赵婶,您这是去哪?”程南嘉转身时,正看见赵婶挎着个大竹篮往后山方向走。
赵婶晃了晃篮子:“去山上摘点野菜,这几日摊子上用的蕨菜快没了。”
“我和您一起去。”程南嘉不等她拒绝,已经利落地从门后取了个背篓,“正好我也认认野菜。”
赵婶张了张嘴,最终无奈地笑了:“小姐这性子,真是拦不住。”
山间小径湿滑,两人一前一后走着。
赵婶熟练地拨开灌木丛,指点着各种可食用的野蕨、山葱。
程南嘉学得认真,不一会儿背篓里就装了小半筐嫩绿的野菜。
“差不多了,回吧。”赵婶擦了擦额头的汗,正要转身,突然僵住了。
程南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山路拐角处,一个瘦小的妇人正佝偻着背在捡柴。那妇人听到动静抬头,露出一张枯黄的脸,眼神黯淡得像是蒙了层灰。
程南嘉眯起眼。
这分明是上次跟着沈家人来闹事时,那个站在沈氏大舅哥身边、叫嚣得最凶的年轻媳妇!
可眼前这个衣衫褴褛、眼神麻木的女人,哪还有半点当日的嚣张?
赵婶冷笑一声,突然大步走过去,肩膀“不小心”重重撞在那妇人身上。
“哎哟!”那妇人被撞得一个趔趄,怀里的柴火撒了一地。
她抬头正要骂,看清是赵婶后,顿时像被掐住脖子的鸡,涨红了脸却不敢出声。
“哎呀,不好意思,没看见。”赵婶嘴上说着道歉的话,眼神却冷得像冰。
妇人低着头,手忙脚乱地捡柴火,枯瘦的手背上全是冻疮和裂口。
赵婶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突然道:“你可真可怜。”
妇人动作一顿。
“你在乡下当牛做马,全家人的活儿都是你一个人干吧?”赵婶的声音像刀子,
“你男人在城里养的那个女人,可是穿金戴银,化着精致的妆,绫罗绸缎裹身,那张小脸白嫩得像能掐出水来。”
妇人的手开始发抖。
“哦,他们还生了个儿子。”赵婶俯下身,在她耳边轻声说,“你家那个儿子啊是养废了,可那女人的儿子,听说已经送去私塾读书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