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妇人猛地抬头,嘶哑的嗓音像砂纸摩擦,“你胡说——”
“我前几天去城里,亲眼看见的。”赵婶直起身,怜悯地看着她,“那女人就住在西街桂花巷,门口有棵大槐树。不信,你自己去看。”
妇人呆住了,浑浊的眼睛里突然涌出泪水。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能死死攥着那捆柴火,粗糙的手指被木刺扎出血也浑然不觉。
程南嘉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山风卷着年轻媳妇歇斯底里的哭喊声渐渐远去。
赵婶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撇撇嘴道:看吧,这种蠢货最不识好歹。活该她当牛做马一辈子!
程南嘉望着那抹跌跌撞撞消失在林间的身影,轻叹一声:这世道,男人三妻四妾叫风流,女人多看旁人一眼就要被戳脊梁骨。
小姐心善,但有些人啊——赵婶突然压低声音,就是欠收拾!
二人刚走到山脚,就看见五六个孩童在田埂边玩闹。
其中那个最胖的男孩正骑在一个瘦弱孩子背上,嘴里喊着驾驾驾,正是沈家大舅哥的宝贝儿子沈明明。
赵婶眼睛一亮,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孩子们,想不想吃糖?
要!要!孩子们立刻蜂拥而至,连沈明明也慌忙从坐骑上滚下来,挤到最前面。
赵婶慢条斯理地解开油纸,露出几块琥珀色的麦芽糖:我告诉你们一个秘密...她故意压低声音,孩子们立刻竖起耳朵。
沈明明他爹在城里...
孩子们的眼睛越瞪越大。突然,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尖叫起来:天呐!你爹不要你们啦!
胡说!沈明明涨红了脸,我爹最疼我!
才不是!最大的男孩朝他吐舌头,我娘说城里那个姨姨比你娘漂亮一百倍!你爹给她买金镯子,还送小弟弟去读书呢!
沈明明呆住了,胖脸上的肉抖了抖。
而且你长得这么丑,羊角辫女孩做了个鬼脸,你爹肯定更喜欢城里那个漂亮弟弟!
你、你们...唐宝玉的眼泪突然决堤,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我要告诉我奶奶!
赵婶笑眯眯地看着孩子们一哄而散,只剩下沈明明一个人坐在田埂上哭得打嗝。她转头对程南嘉眨眨眼:这叫杀人诛心。
程南嘉看着那个哭花脸的胖孩子,忽然想起他那爹做过的事。她轻轻勾起嘴角:赵婶,您这招真是...妙极了。
二人刚回到程家庄子,就听见村口传来一阵吵嚷。沈家老太太正揪着一个农妇的衣领,她宝贝孙子在一旁抽抽搭搭。
天杀的贱蹄子!谁准你们家小崽子欺负我孙子?!老太太唾沫横飞,脸上的褶子都在抖动。
被揪住的农妇不慌不忙掰开她的手:沈大娘,孩子们闹着玩罢了。再说了...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沈明明,您该高兴才是,听说您儿子在城里又给您添了个大孙子?
沈老太太像被雷劈中般僵在原地。
那孩子听说聪明得很,都会背《三字经》了。另一个挎着菜篮的妇人接话,可比某些只会欺负人的强多了。
放屁!老太太终于回过神,声音却明显虚了,我儿最疼明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