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掰着手指分析,李夫人会让柳氏和沈大荘的虚名坐实,让那个私生子永远见不得光。李老爷知道了又能怎样?李家上下可都是李夫人的人。
路过茶摊时,周婶要了碗凉茶:我听说这位李夫人膝下就一个闺女?
女儿怎么了?程南嘉接过茶碗抿了一口,李夫人这般手段,教出来的女儿能差到哪去?她可以招赘,她女儿照样能招赘。
茶碗在桌上轻轻一顿,李老爷做梦都想要个儿子继承家业,可惜啊,有李夫人在一天,他就翻不出什么浪花。
周婶摇头咂舌:这些大户人家的弯弯绕,听着都累得慌。
谁说不是呢。程南嘉望向李府方向,隐约还能听见争执声。
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笑了笑:不过这位李夫人倒是个妙人,你瞧她今日这身打扮——那金凤簪是御赐的,那身绛色织金裙是江南今年最新的花样。她这是来示威呢。
暮色四合时,赵翊勒马停在城西一处废弃的砖窑前。窑洞口的火把将他的影子投在斑驳的砖墙上,拉得老长。马蹄声惊起几只夜枭,扑棱棱飞向远处。
老大!一个魁梧的汉子从窑洞里钻出来,络腮胡上还沾着酒渍,您可算来了!
赵翊翻身下马,将缰绳随手一抛:人呢?
张睿咧嘴一笑,露出两颗金牙:关在后头呢。那周磊真是个草包,三两杯黄汤下肚就找不着北了,赌桌上输红了眼,连裤衩都押上了。
他凑近些,压低声音:按您的吩咐,特意让他欠了一百五十两。
窑洞深处传来断断续续的呻吟声。赵翊摸出个沉甸甸的布包扔给张睿:弟兄们的辛苦钱。
布包散开,白花花的银子映着火把的光。五个精壮汉子从阴影里走出来,领头的刀疤脸搓着手:老老大仁义!
张睿照着刀疤脸后脑勺就是一巴掌:什么老老大!以后叫老大!叫老子大哥!他转向赵翊时又换上笑脸,这帮兔崽子没规矩,老大别见怪。
赵翊不置可否,从怀里又摸出个小些的布包:事成之后,镇上的差事...
听见没有!张睿踹了一脚最近的小喽啰,老大给咱们谋正经差事呢!
几个汉子扑通跪下,额头磕得砖地咚咚响:谢老大栽培!
赵翊忽然想起什么,从鞍袋里摸出个油纸包扔给张睿,给弟兄们分分。
张睿打开一看,是几块压扁的肉饼,葱花混着肉香扑面而来。
他怔了怔,看向赵翊的眼里满是崇拜。
程南嘉和周婶回到摊位上,中午正是顾客最多的时候。
南嘉从马车上搬东西的时候看到了角落里的几瓶酱。
今天还要给周老板送酱呢,差点因为看戏忘记这件重要的事情了。
午饭时间过后,南嘉叫阿旺和春桃陪她去送酱。
周记酒楼的生意火爆的不行,林顺见是小姐来了立马安排了一间雅间。
“我舅早上就给我说了,说小姐您今天要来送酱,让我给您留一间。”
林顺端了几道菜来。
南嘉笑了笑:“周老板还真是客气。”
程南嘉正夹起一块沾满香菇酱的豆腐,隔壁包间突然传来清脆的女声:你们这儿的酱料当真美味,把你们老板请来,我想谈笔生意。
她筷子一顿,和阿旺交换了个眼神。
春桃凑过来小声道:小姐,好像是笔大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