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南嘉捧着温热的茶杯,看着眼前这一幕,唇边也漾开浅浅的笑意。
城门口,夕阳的余晖将人影拉得老长。
程南嘉与赵翊一行人简单道别。
赵翊带着采买办的兄弟和马车径直返回长城工地,而程南嘉则带着阿旺和周老汉父子朝着庄子的方向行去。
牛车吱呀前行,程南嘉心里还惦记着给程婉茹报信的事。
眼看天色渐晚,她对阿旺说道:“阿旺哥,你们一会儿先带着骡子回庄子。我得绕道去一趟任家庄,给我姑姑送个信。”
阿旺一听,立刻摇头:“那不行,小姐!天快黑了,您一个人去那么偏的地方,俺们咋能放心?俺跟您一起去!让俺爹先赶骡子回去。”
他态度坚决,不容置疑。
程南嘉看着阿旺憨厚却执拗的脸,知道他是真心担忧自己的安全,便不再坚持,点头道:“也好,那就麻烦阿旺哥陪我走一趟了。咱们回庄子换辆马车再去,快些。”
两人回到庄子,迅速套了辆更轻便些的马车。
阿旺亲自赶车,程南嘉坐在车厢里。马车一路疾驰,朝着任家庄的方向奔去。
暮色四合,村庄的轮廓在昏暗的天光下显得有些模糊。
马车还未驶到任家门口,一阵激烈的吵闹声便远远地传了过来,在寂静的傍晚显得格外刺耳。
“你给老娘老实交代!那个臭丫头片子到底跑哪儿去了?!”
任老太太那尖利刻薄的声音如同砂纸磨墙,“什么打听大妞二妞?你当老娘是三岁小孩好糊弄?!”
紧接着是程婉茹带着哭腔、畏畏缩缩的辩解:“娘…清瑶她…她真的是去打听大妞和二妞的消息了…她是我最后一个女儿了…求求你们…别卖她…求求你们了…”那声音卑微得让人心头发酸。
“呸!”老太太啐了一口,声音拔得更高,“少跟老娘哭丧!你男人在赌坊欠了十两银子的印子钱!白纸黑字!今天要是还不上,人家就要剁了他的手!你忍心看你男人变成残废?!再说了,春宵阁里的姑娘哪个不是穿金戴银、吃香的喝辣的?老娘我可是托了好大的脸面,才跟春宵阁的妈妈说好了!十两银子卖掉那丫头,人家妈妈还说了,看她模样还行,好好培养她唱个曲儿,以后长大了当个清倌人艺妓,用不着去伺候男人!这还委屈她了?!”
“娘!您别说了!”程婉茹的哭声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崩溃,“我…我虽然傻,可我也知道…进了那种地方…哪还有什么说话的资格?!那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火坑啊!你们要是真逼清瑶…那就先把我杀了吧!我不活了!”
她像是被逼到了绝境,发出了凄厉的嘶喊。
“你以为老子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