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暴喝如同炸雷响起!任大贵那醉醺醺的身影猛地从屋里冲了出来,带着一身浓烈的酒气和戾气,“老子要是活不成了,你也别想活!别人家养只鸡还知道下个蛋,你他娘的连个带把的都生不出来!老子早就看你这丧门星不顺眼了!哭哭哭!整天丧着张脸,跟死了爹娘似的!老子手气这么背,全他妈是被你这晦气东西给克的!”
阿旺听着里面不堪入耳的辱骂和威胁,气得脸色铁青,握着缰绳的手都暴起了青筋:“小姐!他们…他们简直不是人!太过分了!”
程南嘉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但眼神却异常冷静,甚至带着一丝看透的漠然。
她轻轻拍了拍阿旺的手臂,示意他冷静,声音平淡无波:“阿旺哥,犯不着为他们生气。小姑姑她就是属乌龟的,外人听了都要气炸肺的话,她听了就跟没事人一样,早就习惯了。我们谁也救不了她,除非她自己想明白,自己立起来。”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扇紧闭的破木门,“敲门吧。”
阿旺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跳下马车,走到院门前,“咚咚咚”用力敲了几下。
里面的咒骂声戛然而止。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后,院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一条缝,露出程婉茹那张布满泪痕、眼睛红肿得像核桃的脸。
她看到门外的程南嘉,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慌忙在破旧的衣襟上擦了擦手,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声音沙哑:“南…南嘉啊?你…你怎么来了?快…快进来坐…”
“不用了,小姑姑。”程南嘉站在门外,并未进去,目光平静地看着她,“我只是来传个话。清瑶表妹她,进了县衙了。”
“啊?”程婉茹一时没反应过来,茫然地看着她。
程南嘉清晰地重复道:“清瑶表妹,现在在县衙当差,是县令千金身边的大丫鬟了。”
这句话如同惊雷,瞬间劈开了程婉茹脸上的茫然和悲伤!她猛地瞪大眼睛,瞳孔里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光芒,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起来。
她一把抓住程南嘉的手,指甲几乎嵌进她的皮肉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南嘉…你…你说的是真的?!清瑶她…她真的…进了县衙?!是县令小姐的大丫鬟?!”巨大的惊喜让她语无伦次。
就在这时,任老太太和任大贵也按捺不住,从屋里小跑着挤到了门口。两张刻薄相似的脸上,此刻都写满了震惊和狐疑。
“你…你刚才说什么?”任老太太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程南嘉,声音尖利,“那个贱蹄子现在在哪里?!”
程南嘉仿佛没听见老太太的问话,连眼角余光都懒得扫过去,依旧只对着程婉茹说话,语气清晰平稳:“我在城里遇见她的时候,县衙的人正好把她挑走。她说走得急,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怕你担心,我就特意过来帮她传个话。现在话带到了,我也该回去了,再晚天就黑了。”
她轻轻抽回被程婉茹紧握的手。
“南嘉!谢谢你!太谢谢你了!”程婉茹喜极而泣,眼泪再次汹涌而出,这次却是滚烫的希望之泪。
她不停地鞠躬道谢,仿佛程南嘉是救苦救难的菩萨。
程南嘉回了句“不客气”,目光这才转向门口那两张令人厌恶的脸,眼神冷淡,话却是对着程婉茹说的:“小姑姑,清瑶表妹说了,她会回来看你的。你可得好好保重自己的身体,别让她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