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丞并不觉得自己当初做的一切是错误的，无论是夺权还是其他。
在他看来，这些都是手段。包括姬氏在边境殿后，同样也是一种令姬氏以退为进，收服人心的手段。而在这手段面前，他输的彻底。
钟河正要离开，迟疑了一下，他开口问道，“家主，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办？”
如今，他们这些上京世家的地位很尴尬。上京被攻破，他们这些以上京为根基的世家损失最为惨重。而在这样的切身利益下，上京也属他们抵抗的最为激烈。
但来自人心的目光并未改变，世家失势了。
钟河是一位以家族为核心的人，自然无法接受这样的局面。他想要改变，可世家的地位是随着上京被攻破而下降的。这是大势，不是他能够逆转的。
他想知道，他能做什么改变现状。
钟丞眼神平淡，直言不讳的开口说道，“能做什么？当时边境一战，若是我留在那里，或许家族就不会有今日这样的局面了。”
平静的话语，却让钟河毛骨悚然，连忙说道，“家主千万不要有这样的想法，如今家族正值为难之际，越是这样的时刻，越是需要家主把握方向。”
钟河很清楚，家主和他是一类人，都是将家族看的极重，愿意为家族付出一切的人。
而同时，越是实力强大，修为高超。就越是道心坚固，意志坚定。导致他们决定下来的东西，几乎无法改变。因此钟河连忙打消这位家主的想法。
告诉钟丞，你活着绝对比你死着更重要。
只有你活着，才是对家族利益最大化的。
钟河言辞程诚恳，他是真的有些慌了。近几年钟家实力下降太严重了，又是和极道宗主一战，又是魔族进攻上京。若是这位家主再出世，那就一切都完了。
“而且，至少我们比封家要好的多。”钟河说道。
钟丞闻言，脸色却是好了些许。
这世上就是这样，和差的比，总是能得到一些心理安慰。这次魔族攻城中，损失最大的，或许就是封家了。
“封家啊。他们现在怎么样了？”钟丞问道。
“他们已经着手在转移族人的事了，也是做好在这场战争中牺牲的打算了。只是，这次封家损失如此之大，想要重新崛起，怕是要耗费不少时间。甚至说不定，还会被觊觎的势力盯上。”
钟河说道。语气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
“处在灭亡的边缘了啊。”钟丞眉头皱了起来。钟和看到的是，这个昔日阻碍钟家利益的封家，终于出事了。而诸钟丞看到的却是唇亡齿寒。
今日封家，会不会就是明日的钟家？
所谓的上京顶级世家，竟然如此孱弱。
“钟家也准备一批族人转移出去，借着当下封家被吸引视线的当下，抓紧时间。”钟丞想了一下，开口说道。
意思是钟家也和封家一样，打算干到底了？
钟河闻言只是诧异了一瞬，便直接点头。
“只不过，封家和极道宗有约定。封家危难之际，极道宗有义务去帮助封家。极道宗会不会出手相助封家？”钟河问道。
钟丞摇头，“如今的极道宗主，可不是让人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物。封家和极道宗的那点情谊，早就在上次封家夺权的时候用了。”
“极道宗又不是封家的保姆，怎么可能封家一出事，极道宗就会过去。”
钟丞顿了顿，看着钟河，“好像，还真不一定。”
————
封家。
整个家族的气氛很是压抑，封斯年坐在家主的位置上很是沉默。来来往往的封家人都低着头，却十分忙碌。
各项事宜一应向封斯年汇报。
看着众多封家人，一股负面情绪涌现在封斯年嘴边，最后还是忍住了。
“事已至此，该说的我早就说过了，如今再说那些也都没有用了。”封斯年叹了口气。
封家的几位族老各自对视了一眼，“家主，如今当真没什么办法吗？”
封斯年摇摇头，表示自己也没什么办法。
“求援信息已经给极道宗传过去了，但极道宗会不会出手，你们也清楚。一个是如今的局势，二来，我们当初的那点约定的，极道宗早就已经在夺权的时候用掉了。”
“你们不会觉得，当初那些东西，能让那位极道宗主像保姆一样，护着我们封家吧？”
“还是你们觉得，就是有极道宗在，你们才敢那样做？”
封斯年反问。
封家的几位族老低头不语，脸上满是愧疚之色。
若是天骄战那会的极道宗，封家确实可以说，就那些资源，足够极道宗多次出手，大不了再多花些资源给极道宗。如今的极道宗是南境霸主，是两大古教都退避的存在。
这种时候，上赶着送资源的，大有人在。
曾经的那点情谊，极道宗已经还清，还指望人家来？
当下封家的处境，不同于钟家看热闹的心态。只有身为封家人的他们才明白，当下的局势是真将封家逼到了一种程度。上京被迫，真是把封家往死了逼。
封家是靠着商业起家的家族，用商业获得资源，然后用资源培育家族强者，稳固家族地位。
封家和同级别的其他家族相比，比如王家，钟家，封家的地位更多的是依靠商业。武力并不强势，只是用以稳固家族地位。封家人很清楚，没有相应的实力，你手上不管拥有什么，都未必是你的。
即便封家当下的实力，本质上也仍旧是姬氏的钱袋子。
在封家察觉到市场不正常的时候，就隐隐从中嗅出战火的味道。封家当即做了最坏的打算，收缩家族商业版图，着重培养家族强者。
前者会让封家的影响力下降，但后者却可以让封家更加稳固。这项决议是没错的，甚至很有魄力。清楚的明白，实力才是一切的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