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至此,沈凌的心中微微偏冷。
然而古月却嗤笑一声看着她,问道,“师妹你猜,我国库中有多少钱?”
此刻,古月不是夏国的一国之君。而是沈凌的师姐。
沈凌一愣,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这么问。古月也不等她回答,直接说道,“只有一万斤道源左右。”
沈凌微微瞪大了眼睛,惊呼出声,“怎么会这么少。”
以夏国的繁华程度,无数富商汇聚在平阳,求着要拿钱出来建设这座城市。这种情况下,夏国国库怎么会只有区区一万斤道源?
这一万斤道源若是放在寻常修士身上,可谓是一笔巨款。但夏国是一个国家,这笔钱只能说堪堪维持住运转。
国内稍微有点动**,这些钱就没了。
一个法相境的修士,身上怕是都不止这么点。
古月却带着苦笑说道,“你看到的繁华,是夏国极限运转堆砌出来的。只有保持这种程度的发展,夏国才能在四方诸侯的夹缝中生存。”
“但快速的发展,必然是有人为其负重前行的。可谁又不是在负重前行?”
“我知道他们在受苦,没有拿到他们该拿的钱。但国库的钱,拿不出来。”
沈凌默然,这就是古月知道那些事,但却不做的原因吗?
还真是直接,就是因为没钱!
这世上不是每个势力都是极道宗,缺资源是常态。
沈凌问道,“师姐,你建立夏国是为了探索纯粹的国家制度。这是终点,而你们的起点,是为了让乱世中生存艰难的民众可以活的好一些。”
“但他们在拼命努力之后,有活的更好吗?”
严格意义上来说,其实夏国的民众远比其他诸侯国的民众活的要好。别的不说,至少夏国你找官员解决问题,是真能解决的。
古月还会定期从国库拿钱,赈济难民。
但古月说不出来,夏国的民众就比其他诸侯国的民众生活更好这种话。这本身就是夏国民众努力得来的,但古月却没能帮助到他们。
当然了,在以民众为本的前提下,文荀这样的角色,他做的那些事。放在其他诸侯国,人们只会觉得理所当然。但在夏国,至少都知道他那样做是错误的。
这就是截然不同的概念。
而更深次的东西,例如资源分配,例如民众的生活更幸福的问题。在古月看来,都是要慢慢解决的。
所以古月觉得,现在她说不出来,以后必然可以。这本就不是一蹴而就的事,需要一步一步的去完成这个过程。
沈凌从宫殿里走出来,神色始终恍惚着。古月说的话在她脑海里回放,她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但她又本能的认为不对。
月丛霜出现在她面前,轻笑着问道,“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沈凌抬起头,“前辈,我想不通,但我又说不上来问题出在哪里。”
“问题不大,你只是阅历少了些,但智慧是在的。”月丛霜笑了笑,说道,“所以你认为,古月的夏国,最终,不会按照她想的那个方向去走?”
沈凌点了点头,“古月说她以后会解决所有问题,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她说的有道理。”
“但不是有道理,她就真的能做到。”月丛霜摇摇头,“来之前我对这里是抱有很多期望的,古月的气魄很大,但她不是唯一一个这样做的。”
“很早的时候,在我那个时候,也有人进行过这样的尝试。但当时的制度还是以宗门制度为主的,所以那个人只探索了很短暂的路。”
“随即就在各路宗门的围剿中,走向覆灭。后来明白,当时出现不了纯粹的国家制度,无论是哪种方面都不允许。”
“时间走到现在,古月抓住了一个很好的时机。在这个时代,有很多人想要看看纯粹的国家制度尽头是什么,是不是和宗门制度不一样。”
“是不是比宗门制度更强大。”
月丛霜笑了笑,说道,“我也是其中之一,相比于宗门制度那种聚集所有资源只供养一人,我更倾向于国家制度这种培养许多人的强大。”
“远古时期,天魔皇集合魔族众人之力,将魔族发展壮大。他将阵法一道改型,又首创军阵之法,可以说给这个世界埋下了一颗种子。”
“那颗种子直到今天才真正破土发芽,然而这个时候,我们才发现,对于这颗种子,我们抱了有过高的期待,它并不是我们想象的那样。”
月丛霜说着,她的语气渐渐失落了起来。沈凌发现了这一点,却不知道怎么说。月丛霜说的太似是而非,沈凌仍旧不明白。
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想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你就在夏国慢慢看吧。别人告诉你的,终归不是你的。”月丛霜笑着,拍了拍沈凌的头。
正要转身之际,沈凌却听出来她的意思,“前辈是打算离开了?前辈不打算待在夏国了?”
“对啊,我来这里是打算学习一些东西的。发现这里没什么好学习的,也就没必要待了?换做是你,你还打算让你那些部下,来夏国吗?”
沈凌闻言,摇摇头。
“可是他们不来这里,似乎也没其他地方去了。”沈凌叹了口气,她原本只是来探探路的,这一探,路没了。
“你现在还有一个答案没有找到,等你找到那个答案,也许就能知道你那些部下应该怎么做了。”
“对了,那个小官道心崩了。那小家伙虽然有些天真,但人还是不错的。你要没事就去开导开导吧,别人真想不开了,那也挺可惜的。”
一边说着,月丛霜的身影一边消散,最后的话语缓缓消失在风里。沈凌知道,月丛霜已经走了。
“我还差一个问题,那答案到底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