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以后,拥有足够阅历的沈凌回想起今天这一段,承认月丛霜说的是对的。她确实更应该自己想明白这个答案。
离开夏国没多远,月丛霜停下了脚步。
“接下来去哪里,你有什么打算吗?我原本计划在夏国待很长一段时间的,没想到夏国会是这个样子。”月丛霜自言自语的说道。
她在和自己对话。
“去极道宗?怎么,你想他了?”
“不是我调侃你,勇于承认自己心里的想法,不要不好意思。”
“你要不要出来?不出来,行吧。说你害羞还不承认。”
“那个答案是什么?”
月丛霜调笑的话语停顿了下来,她长出了一口气,脸上是难得的正经,“这个答案不能告诉沈凌那个小家伙,因为她能够想明白,也适合想明白。”
“但你估计是想不明白的,这不是埋汰你。主要是你对这方面,确实没有什么敏锐的意识。”
“从古月的角度,她认为事要一步一步来。这个说法似乎是对的,但你看,文荀作为一个二代是什么德行?”
“最初那些人都是怀揣着理想跟着古月她创建的夏国,他们都足够纯粹。但即便是这样,古月都需要不停的权衡。等到一代们都落幕,他们的后人逐渐掌权,即便不都是文荀那样的,也不会再有一代那样纯粹的理想。”
“当然,古月认为她可以,说不定是她认为自己可以不断的挑选出拥有相同信念理想的人。她有这样的人格魅力,或许真的能做到。”
古月找了一个地方坐下,继续说道,“但我们现在不谈古月,我们来谈国家制度,和宗门制度。”
“我们以夏国的局势,结合大周的发展脉络好好看看。”
“人族,甚至其他各族。有的是部落,有的是神殿,这些归根究底,其底子都是一样的,也就是聚集所有资源,奉养一人。”
“这其中或许会露出一些资源,给中间的某位,但绝大部分资源,都只会供给一人。这些制度都是一样的。这些制度有着不同的外皮,但里面都是一样的。”
“正是因为长期经历这样的制度,它在我眼中充满了漏洞。以至于我对另一条路有着充分的幻想,以至于忽略了很多东西。而这些东西,我在夏国都见到了。”
“以宗门制度举例,在宗门,同样存在制衡,但归根到底,被供养的那个人的意志是绝对的。实力保障了他充分的权威。”
“但在国家中,以夏国为距离。国家的资源并不集中供奉给一人,而是分配给许多利益团体。这种情况下,君王的权威极大程度上依靠各个强大的利益集团的拥护。而利益集团的拥护,又取决于君王给他们分配多少资源。”
“有多少资源,就有多少拥护。”
“这种情况下,各个利益集团之间必然充斥着钩心斗角,尔虞我诈。也就越发的考验坐在王位上的那个人的制衡权术。”
“一旦坐在王位上的人,制衡没把握好,变为引发动**。使得国家陷入内乱。然而,即便是不内乱,各个勾心斗角的利益集团,精于内耗他们,又能发挥出多少力量?”
“因为并不享受足够多的资源供给,坐在王位上的人实力并不保证最强,他的权威便是动态的。他永远需要制衡,而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古月作为开国之君,其权威在夏国绝对够高,但仍需要考虑很多。”
“而这些种种,在宗门制度下,都是没有的。但作为实力最强的宗门之主,只需要去考虑想不想。”
“宗门制度的好坏,我们暂且不提。国家制度即便陷入这样那样的内耗,各种利益集团互相争斗,但仍能够保证足够多的人,享受到比宗门更多的资源。这是制度的本身决定的。”
“但即便培养出来了强者,转身又投入内耗当中去了。这于国于家,于整个人族,又能好到哪里去?”
月丛霜停止了话语,顿了顿,问道,“我说这些,你听的懂吗?”
感觉到身体的灵魂愤怒了起来,她连忙告饶,“好好好,错了错了。不该这么说你,总之,这就是答案了。”
国家制度只是走了一个开口,未来会怎么走下去,你并没有看到。
身体内的灵魂回应了一句。
月丛霜叹了口气,“是啊,我没有看到未来。这条路只是初初在我面前展开,我只是基于他的缺点,结合大周的发展脉络,进行的分析,未必准确。”
“但一边,是延续数万年的制度。我们都知道它有很大的问题,但至少他还能运行下去。另一边,是满是毛病,可以预见的未来并不会太美妙的国家制度,哪一条路是好的?”
“我也不知道。”
月丛霜陷入了安静,身体内的灵魂也没有再有反应。
月丛霜忽然明白,为何曾经的先贤没有选择宗门制,也没有选择国家制。而是选择了两种制度并行。原本她以为这是既要又要的典型,最后的结果是都不讨好。
但如今看来,这是何等的明智之举?无论人族日后选择那一条路,都能从中找到许多宝贵的经验,少走弯路。
不过,先贤确实有大智慧,但也可以是真的迷茫。
月丛霜轻声说道,“我那个时代,许多人就很迷茫。我当时就想着,有机会来到未来,好好看看未来是什么样,好以后烧给他们,解一解迷茫。”
“结果我现在站在了多年以后,我还是有些迷茫。”
身体里的灵魂一阵波动。
月丛霜笑了笑,“就忽然感慨一下,我其实也不是很懂这些。你看我说的头头是道,其实也就是阅历多一些。要说怎么解决制度问题,我是不懂的。”
“人说大道朝天,一法通万法明。我大道明悟不少,但这方面确实不懂。感觉弄清楚之后,也是一条无上地路也说不准。”
她站起身,“不说了,剩下的时间,去极道宗待几天吧。正好上次没看到陈临那家伙,也不知道他闭关,闭出个什么没有。”
“你不想他,我可想他了。要不我问问他要不要结成道侣?”
“我知道你对他没意思,我有啊!所以是我找他结道侣,有没有说你。”
“你看你,还说不在意。”
自言自语,自己调笑自己的声音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