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大儒都受过前太子的恩惠,为人也是十分的正直。
课后,两位大儒在书房内相对而坐,案头的茶盏升腾着袅袅热气。
商先生轻抚着案上一卷《春秋》,目光忽然落在窗外嬉闹的三娃与韩二身上,那孩童眉宇间隐约透着的英气,神似故人。
商不由得轻声感慨:“方才看三娃解‘韦编三绝’的典故,竟能联想到治国需广纳良言,这等悟性,倒真有几分前太子当年的风采……”
若非他亲眼所见,断然无法相信三娃年仅五岁稚领。
要知道,许多富家子弟,便是十几岁,对此也是一知半解,若是再跟三娃比起来,堪称蠢笨如猪了!
纪先生放下手中的狼毫,长叹一声:“可不是么?哪里能想到此生还能与太子血脉再有交集。”
两人的思绪瞬间被拉回了那个平静的午后。
致仕归家的商敬之正临窗伏案,手中狼毫在宣纸上勾勒着兰草的脉络,墨香混着窗外栀子的芬芳,弥漫在静谧的空气中。
他曾是太学博士,鬓角已染霜雪,可眼神依旧清亮,透着读书人特有的风骨。
商敬之一生醉心学问,从未动过成家的念头,致仕时孑然一身,反倒乐得清静。
而隔壁厢房的周怀瑾,命运却更为跌宕,中年时妻子染疾离世,唯一的独子又在数年前意外身故,偌大的宅院只剩他一人形影相吊。
两人本就是太学时的同窗,又一同被前太子选为侍读,数十载相交,早已是莫逆之交。
见周怀瑾晚年孤苦,商敬之便主动邀他一同归乡。“你我交情,何必分彼此?”商敬之还记得自己当初拍着老友的肩膀,“这江南小镇虽不繁华,却也清静,正好一同读书临帖,倒省去许多俗事纷扰。”
于是两人变卖了京都的房产,一同回到商敬之的老家,在一处带庭院的宅院里安下身来。
有至交好友相伴,晚年生活倒是也算平静。
不远处的厢房里,另一位老儒周怀瑾正对着一卷古籍凝神细读,他曾任翰林院侍讲,致仕后便与陈敬之结伴归乡。
两人一生恪守正道,如今虽远离朝堂,却仍保持着清晨读书、午后临帖的习惯。
“咚、咚、咚!”略显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庭院的宁静。
商敬之搁下笔,与周怀瑾对视一眼,皆是疑惑。
这偏僻小镇,少有访客,更何况是这般急切的叩门声。
开门只见一位身着墨色锦袍的俊美男子立在门前,面容清俊舒朗,却又透着身居高位的沉稳。
此人正是当今丞相的嫡子徐凌越,更是皇上眼前的红人,他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显然是长途奔波所致,可眼神依旧明亮。
“徐大人?你怎么会来此地?”
纪怀瑾连忙将人请入屋内,商敬之已沏好热茶递上。
徐凌越顾不上喝茶,对着二人便是一揖,话音清晰的道:“商先生,周先生……”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两位老人,压低声音道:“晚辈此次前来,是有事相求?”
这话把二人都弄糊涂了,纪怀瑾不解道:“我二人皆已致仕,又能帮得上徐大人什么?”
“前太子的血脉,还在人世!”
徐凌越一字一句,语气沉得像是压着千钧巨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