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槐镇。
一万多名灾民手持木锨、麻绳,在冻土上凿出蜿蜒的沟渠,号子声此起彼伏,
有了这么多人人参与挖运河,进度肉眼可见的快,每一天都能看到和之前的不同。
灾民们每天吃的饱睡得好,还有工钱拿,原本因受灾苦哈哈的脸,也变得喜气洋洋起来。
只觉得这大概就是那些读书人说的:福兮祸之所倚,祸兮福之所伏。
若是他们没有遭遇雪灾,大概率也会被饿死不少人,现在却都能被安排到这里挖运河,领这么高的工钱。
以前一年都吃不上几次的肉,在这里每天都有一顿。
虽然不是刚开的大肉,却也是半荤,他们已经非常知足了。
寒风卷着细沙扑在人脸上生疼,可工地上的热情却比炭火还旺。
年轻力壮的汉子们只着一件单衣撬动青石,豆大的汗珠从脸上滑落,仍拼尽全身力气喊着号子。
李县令站在土坡上看着众人,不禁想起史书里“大禹治水”的典故,原来最艰难的时刻,反而更能凝聚起最磅礴的力量。
大槐镇也在众人的努力下变化极大,原本荒地的位置,建出了一排排的三层商铺,这钱一部分是朝廷出资,一部分则是周清和村民捐助的。
绸缎庄、米行、皮货铺一间接着一间开张,原本空****的三层商铺很快被抢租一空。
更让人惊喜的是,不少客商人这里商机无限,干脆在此买地盖房。
里正把天字号的好地全部留着给原大槐村人,卖出去的则是一些地字号或者荒地。
周清和他说过,运河一旦开通,大槐镇成为承庆州第一镇也是指日可待。
既然如此,那更是不能把好东西卖出去。
至于建成的铺子周清和里正商议后,决定大槐村的店铺一律只租不卖,租金归村子里集体所有。
里正现在几乎把周清的话奉为金科玉律,周清怎么说,他就怎么办。
他曾私下里和老伴说道:韩大他娘脑壳好使,我只管听从指挥就行,只要跟着周清做事,一准有好处!
周氏工坊成了大槐镇的金字招牌,规模比之前扩大了三倍不止。
招工已经向那些并入大槐镇的村落开放,由里正和韩老爷子亲自挑选合适的人。
那些前来参加招聘的人,个个表情严肃又激动,能进入周氏工坊做工,对他们来说已经可以和人生四大喜事并列了。
方圆百里谁不知道,周氏工坊待遇好,福利好,能进这里做工相当于端上了铁饭碗!
周清考虑到路途比较远的大人来往不方便,又找里正买了一些地,建成了工厂宿舍。
每个房间可以住四个人,愿意住在这里的,每月付二十文租金即可,甚至她还按照现代化的模式,建了一些比较大的独立宿舍,提供给那些全家都在这里上工的人,每月租金是一百二十文。
新盖的宿舍挨着工坊后院,青砖灰瓦看着就结实。
四人间最抢手,床铺间拉着蓝布帘子,也算是有个私密空间。
二十文租金听起来不少,可算算账,省下的草鞋钱、赶路耗的吃食钱,怎么算都划算。
最稀罕的是那些独立宿舍。
砖墙围出个小天地,屋里灶台、水缸一应俱全,整个一缩小版的三居室。
张铁匠一家五口住进去那天,他媳妇摸着灶台直抹眼泪:“这辈子头回住上青砖的屋子。”
毕竟,就算是他们自己家,也不过是土坯建的,手里那点钱还得攒着给孩子上学,以后还要娶媳妇,哪里舍得盖青砖房。
没几天,邻村的媒婆说亲都改了词:“小伙子在周氏工坊做事,住着独门小院,姑娘家过去还愁吃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