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刚漫过工坊的青砖院墙,两个身着短打的汉子便隐进了一旁的角落里,有着夜色打掩护,任谁也想不到这里竟然藏着两个人。
林朝往手心呵了口白气,眼角瞥见身旁的林肃正盯着工坊大门,眉头拧得像把没开刃的刀。
“你说主子这安排,是不是太过了?”
林朝压低声音,“不过是守个妇孺,竟要咱们两个轮班盯着,连夜里都不能歇。”
林肃扯了扯衣襟,目光看向周氏工坊。
“我跟着大人两年,从京都到这大槐镇,见过的贵女没有一个加强连也有一个排。”
“那些小姐们,哪个不是锦衣玉食养着的?琴棋书画样样来得,为了讨主子多看一眼,花样百出。可主子呢?向来是公事公办的脸,别说特殊对待,便是多说一句话都吝惜。”
“可自打遇上这位德孺人……”
林朝咂了咂嘴,“依我看,这位德孺人定有过人之处。不然怎么能让咱们这位油盐不进的主子,变得跟换了个人似的?”
“罢了。”
林肃拍了拍林风的胳膊,“咱们做属下的,照办就是。主子的心思,轮不到咱们猜。“他摸了摸腰间的短刀,“主子看重谁,自有他的道理。”
林朝点头没再说话。
两人重新隐回阴影里,只有墙角的寒风吹过,卷起几片枯叶,在地上打着旋儿。
第二日午后,周清带着两个嬷嬷去了清风阁一趟。
说起来,香皂之所以能这么快的打开市场,还多亏了借助清风阁的影响力。
若是靠周清自己,香皂固然也能畅销,可流传的速度却要低上不少。
经商一事,讲究的就是抢占市场,否则等竞争对手琢磨出门道来,再想赚钱,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到了清风阁门口,穿青布短打的小伙计早候在阶下,见了周清忙作揖:“德孺人可算来了,少东家在楼上等着呢,说有桩大买卖要跟您商量。”
上了二楼雅间,程于风对着本账册出神,见她进来,笑道:“草民见过德孺人。”说着,还弯腰施了一礼。
周清倒是被他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少东家这是打趣我呢?”
程于风的声音一如往日的温和,让人难以相信偌大的清风阁,少东家竟是如此的平易近人。
不过,周清却也知道,平易近人,也只是他给人的感觉,虽说别人都称程于风是少东家,可程老爷子早就已经不问事,所有事务都是程于风在打理。
这样大的家业,若真靠这副温和性子,怕是早被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
能在这鱼龙混杂的商海里站稳脚跟,还把生意做得这般风生水起,手里没点硬手段,怎么可能?
程于风的笑意里带了几分真切:”我这话可不是奉承。满京都的贵女,能得陛下亲封孺人且赐封号的,至今就德孺人一位。“
周清伸手拢了拢鬓发:“少东家再这么说,我可就该找地缝钻了,不过是侥幸罢了。”
“德孺人如此谦虚真是让我等男儿汗颜。”程于风示意她坐下,亲手倒了杯新茶推过去。
“这是最近两个月通过清风阁运往各地香皂等物的销量,德孺人看看可有问题。”
最早的一批经销商,几乎都是通过清风阁才和周氏工坊达成合作,那些离的近的商人,再次拿货时会自行前往大槐镇,而距离远,甚至是在海外做生意的商人,则会通过清风阁的商队运输。
周清越看越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