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乔瑾对他淡淡笑了笑,说了声“谢谢”。
他看见江之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路亚也长大了,以后会遇到更适合你的女孩。”
更适合?
陈路亚心中一片苦涩。哪里还有更合适的?
他眼里心里,从在F国机场那个混乱的午后开始,就只装得下那一个清冷又耀眼的身影了。
可现在,那个人成了他兄长的男人的未婚妻。
好不容易捱到晚餐结束,陈路亚几乎是立刻站起身,脸色依旧苍白,但竭力维持着最后的体面:“之衍哥,嫂子……我,我突然想起还有点急事,得先走了。谢谢款待。”
他不敢再看任何人的眼睛,尤其是乔瑾。
匆匆说完,便像逃也似的离开了包厢,背影仓皇而落寞,甚至带着一丝踉跄。
包厢内重新安静下来。
江之衍面色平静如常,仿佛刚才什么特别的事情都没发生。
他转头看向乔瑾,深邃的眼眸中映着灯光,让人看不清情绪。
“现在,明白我为什么说你会后悔了吗?”
他声音低沉,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
乔瑾迎上他的目光,没有回答。
陈路亚满腔赤诚被摔得粉碎。
而他,甚至连怨恨的立场都没有。
夜色中,陈路亚独自驾车,漫无目的地飞驰。
车窗大开,冰冷的夜风灌进来,却吹不散心头的窒闷和疼痛。
他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晚餐时的每一个画面,乔瑾平静的脸,江之衍宣示主权的手,自己那愚蠢的惊喜和随后的绝望……
原来从头到尾,沉浸在一厢情愿美梦里的,只有他自己。
眼眶发热,有什么滚烫的东西几乎要夺眶而出,却被他死死忍住。
包厢里只剩下窗外的湖水映着岸边灯火,波光粼粼,室内却一片沉寂。
乔瑾脸上的平静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晰的冷意。
她抬眼,看向对面气定神闲的江之衍,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江之衍,这就是你说的‘见见亲人’?‘应付家里关切’?”
江之衍为她斟了一杯清茶,推到她面前,动作依旧从容:“陈路亚也确实是弟弟。我没骗你。”
“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乔瑾没有碰那杯茶,目光锐利,
“你早就知道陈路亚对我的心思,也早就知道他会来求你帮忙‘安抚家人’,或者说,你甚至可能‘引导’了他这么做。
今晚这一切,根本不是巧合,是你安排好的。你想让他彻底死心,用最直接、也最残忍的方式。”
她想起江之衍几次三番的警告,想起他坚持要自己远离陈路亚,想起他今晚特意带自己来,又在陈路亚面前那样宣示主权……
江之衍没有否认,他放下茶壶,身体向后靠进椅背,深邃的眼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幽深。
“是,我安排的。”
他承认得干脆,“事实证明,这是最快也最有效的方法。长痛不如短痛,对他,对你,都是。”
“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乔瑾心中那点被算计、被当作棋子般摆布的不悦升腾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