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小子,你以为街坊邻居为什么总给你送吃的?”
他苦笑着摇头,“临死前我把家里的地都分给了大伙,就求他们多照看你……”
夜风突然变得凛冽,老人的声音支离破碎:“我死的时候...…最放不下的就是你……可你这个白眼狼……”
魂体剧烈波动起来,“长大了连坟都不来上……托梦你都当噩梦……”
年年惊呼一声:“哎呀,老爷爷快支撑不住咯,叔叔快把这棵枣树砍了,我去刨坟!”
说着,她从乾坤袋里掏出一把崭新的斧头和带了土的铁锹。
黄永强还没从悲伤中抽离,眼眶通红,喉咙像被砂纸磨过般难受。没等他反应过来,冰凉的斧柄已重重砸进掌心。
他怔怔盯着手中的斧头,又看向小巧的乾坤袋,瞳孔剧烈收缩,那袋口明明不足巴掌大,怎么能容纳如此巨大的工具?
“快!”年年肉乎乎的小手突然抵住他后背,力量大得惊人。
黄永强踉跄着被推到枣树下,粗糙的树皮上蜿蜒着暗红纹路,在月光下宛如凝固的血迹。
年年踮起脚尖,神情严肃得不像个孩子:“待会就使劲砍树,一旦听到什么都不能停手,也不能回头知道吗?”
黄永强弯腰去捡地上的手机,想要追问缘由。
年年突然揪住他的衣角,语气冷得像淬了冰:“因为这棵树成精了!它扎根在爷爷坟上,靠吸食精血修炼,留不得!”
童音在寂静的坟场里激起回音,惊起树梢夜枭发出凄厉长鸣:
“咕呜,咕呜~”
黄永强喉结滚动,终于重重点头。
小家伙立刻转身,宽大的铁锹几乎比她人还高,却被她稳稳扛在肩头,踩着坟边的枯草大步走去。
月光洒在她单薄的背影上,铁锹头泛着冷光,像是奔赴战场的勇士。
黄永强深吸一口气,往掌心吐了口唾沫,粗糙的手掌反复搓动。
记忆里爷爷握着他的手教他砍柴的画面闪过,他握紧斧柄,大喝一声劈下!
斧刃与树干相撞的闷响惊飞整片栖息的小鸟,树冠剧烈摇晃,枯叶如雪飘落。
“砰!”
“啊!!!好疼啊!”
突然,一声尖锐的女声刺破夜空,带着刻骨的痛苦。黄永强浑身血液瞬间凝固,那声音……
分明是妈妈魏巧兰!
“强子,别砍了是妈妈!”
熟悉的呼唤混着呜咽从身后传来,像无数钢针直刺心脏。黄永强握着斧头的手剧烈颤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枣树皮开裂处渗出暗红**,顺着斧痕蜿蜒而下,落在他手背时竟带着体温。
“强子,妈妈好疼啊!你回头看看妈妈!”声音越来越近,带着令人心碎的哭腔。
黄永强眼前突然浮现出二十多年前的画面:妈妈倒在血泊里,白色围裙被染成刺目的红。
此刻,枣树渗出的血珠溅在他脸上,腥甜的气味和记忆里的铁锈味重叠,他咬着牙又狠狠砍了下去。
斧刃劈进树干的瞬间,树心传来令人牙酸的哀嚎……
他有些犹豫了。
年年急得直跺小脚:“叔叔别停!那不是你妈妈!”她一边奋力刨着坟土,一边大喊。
“是枣树精在迷惑你!”
黄永强额头青筋暴起,脸上溅到的树血滚烫如岩浆。他死死咬着牙,举起斧头又是一记猛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