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幕区出现了刹那的死寂,仿佛信号中断。
紧接着,如同堤坝溃决,海量的问号和惊呼轰然炸开,密密麻麻地覆盖了整个屏幕:
[?????]
[什么情况?这位阿姨看起来不对劲啊!]
[天哪,眼睛肿得像核桃,出什么事了?]
[孩子被拐了?我靠!看背景像是在厨房,阿姨手里还拿着锅铲?]
[看着好憔悴,肯定急坏了……这眼神都快没光了。]
[小神仙快!快帮忙算算!这肯定是遇上大事了!]
[报警了吗?先报警啊!]
年年脸上那抹能融化冰雪的甜美笑容顷刻间消失无踪。
她小小的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清澈透亮的大眼睛紧紧盯着屏幕里悲痛欲绝的女人,小手不自觉地紧紧攥住了衣角,细声细气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超乎年龄的安抚力量:
“阿姨,您别急,慢慢说。您女儿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
连麦那头的陈梅,似乎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勉强组织起语言,声音嘶哑破碎,带着剧烈的颤抖:
“她…她叫甜甜,田甜的甜,今年五岁了……昨天下午,就是四点多的时候,她说想吃楼下小卖部的草莓奶糖,我就给了她五块钱……
就那么几步路,平时她都自己去的啊……可是,可是她再也没有回来……”
陈梅的情绪几乎崩溃,她猛地从沾着油污的围裙口袋里掏出一张被捏得有些发皱的照片,死死地举到镜头前。
照片上的小女孩扎着活泼的双马尾,穿着一件红色的连衣裙,正对着镜头笑得灿烂,露出两颗俏皮的小虎牙,眼睛弯成了小月牙,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
这笑容与此刻陈梅的绝望形成对比。
“我报了警……警察来了,也查了监控……监控里,就看到她……她跟着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低着头看不清脸的男人走了……警察说,说很可能…是被拐走了……”
陈梅的呼吸变得急促,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我找了一天一夜,街坊邻居都帮我找,贴了寻人启事,把她常去的地方都翻遍了……没有一点消息……一点都没有……”
她突然用手死死捂住嘴,试图压抑那即将冲口而出的嚎啕,瘦削的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发出令人心碎的、沉闷的呜咽声:
“我丈夫…我丈夫前年工地上出事,没了……甜甜是我唯一的指望了…是我活下去的念想啊…要是她没了…要是她找不回来了…我也不想活了……我真的活不下去了……”
那绝望的哭声,即便被手掌阻隔,也依然像重锤般敲在每个观众的心上。
直播间的弹幕出现了短暂的空白,所有人都被这巨大的悲痛扼住了呼吸。
年年的小脸绷得紧紧的,没有任何犹豫,她将目光聚焦在那张照片上,仿佛要将小女孩的笑容刻进脑海里。
短短几秒后,她那双白嫩的小手开始在身前快速而玄奥地掐动,指尖翻飞,带起细微的风声。
她的小眉头越皱越紧,几乎拧成了一个结,粉嫩的嘴唇微微抿起,似乎在承受某种无形的压力。
片刻,她猛地抬起头,语速快却清晰:
“阿姨,甜甜身上,有你给她去庙里求来的平安锁,对不对?是银质的,上面刻着长命百岁四个字?”
正沉浸在无尽悲痛中的陈梅像是被一道闪电击中,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如同在无尽黑暗中看到了一缕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