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面更加混乱,群情汹涌,几乎要把路建民和陈宝珠淹没在唾沫星子里。校工们满头大汗,既要防止赵秀兰再扑上去,又要拦住愤怒的学生,还得提防路建民“狗急跳墙”。
就在这时,尖锐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呜哇——呜哇——”
两辆刷着蓝白漆、顶上装着旋转红灯泡的偏三轮摩托车,分开人群,一个急刹停在了大学门口。车上跳下来几个穿着笔挺蓝色警服、戴着大檐帽的警察,表情严肃。
“怎么回事?!谁报的警?聚众闹事?”为首的中年警察目光如电,扫过混乱的现场,在披头散发、状若疯癫的赵秀兰,衣着狼狈、瑟瑟发抖的陈宝珠,面如死灰、摇摇欲坠的路建民,以及坐在地上“弱小可怜又无助”的辛夷身上一一扫过。
“警察同志!警察同志!”那个跑去报警的学生立刻挤上前,指着路建民,义愤填膺,“是他!路建民!我们学校物理系的新生!他抛妻弃子,在乡下有老婆孩子!现在攀上高枝了,跟这个女的(指着陈宝珠)搞在一起!他老婆带着孩子从乡下找来了,他不认账,还想打孩子!我们都看见了!他还威胁要打死那小女孩!”
“对!我们都看见了!”
“他老婆刚才都气疯了!”
“那孩子被他踩了一脚,哭得多惨!”
围观人群纷纷作证,七嘴八舌,指向性极其明确。
警察的目光瞬间锐利如刀,锁定了路建民:“路建民?是你吗?这妇女和孩子,跟你什么关系?”
路建民嘴唇哆嗦着,冷汗像小溪一样从额头淌下,浸湿了他崭新的白衬衫领子。他张了张嘴,想否认,想辩解,可看着赵秀兰那绝望又疯狂的眼神,看着辛夷那“无辜”又“控诉”的小脸,看着周围无数双鄙夷愤怒的眼睛……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警察叔叔!”辛夷的哭腔适时响起,带着孩童特有的“无助”和“信赖”,她挣扎着想站起来,小身子摇摇晃晃,一只小手还捂着小脚踝,“警察叔叔……他是我爹……路建民……他不要我和娘了……他跟那个坏阿姨……刚刚有个阿姨说爹犯了重婚罪……警察叔叔……你们抓坏人……保护我和娘好不好?”最后那句“保护我和娘”,带着浓浓的哭腔和祈求,直戳人心窝子。
“重婚罪”三个字从一个“天真无邪”的孩子嘴里清晰地说出来,效果堪比炸弹!
警察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为首的中年警察大手一挥,语气不容置疑:“都别吵了!涉事人员,全部带回派出所!接受调查!”他目光严厉地看向路建民和陈宝珠,“你们两个!还有这位女同志和孩子!跟我们走一趟!”
“我不去!建民!我不要去派出所!太丢人了!”陈宝珠吓得尖叫,死死抓住路建民的胳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她从小娇生惯养,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路建民更是面无人色,他知道,一旦进了派出所,他精心编织的谎言,他攀附的高枝,他所有“光明”的前途……全完了!
“警察同志!误会!都是误会啊!”他徒劳地喊着,声音嘶哑绝望。
“是不是误会,调查清楚再说!”警察铁面无私,示意手下,“带走!”
赵秀兰被警察扶着,眼神空洞,仿佛所有的力气都在刚才的爆发中用尽了。辛夷则“一瘸一拐”地,被一个年轻的女警小心地抱了起来。女警看着怀里脏兮兮、哭得眼睛红肿的小女孩,眼神里充满了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