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个顾蕴璋,竟敢拿皇上来压他?!
“顾大人言重了。”陈少虞强撑着挤出一丝笑意,声音却有些发紧,“架阁库的账册保管,下官一向亲自督查。”
“陈大人误会了。”顾蘅忽然打断,笑意更深,“下官怎会质疑您?只是...”
她话锋一转:“前几日皇上还问起家父江南盐税之事,下官想着,不日就要外出了,总要未雨绸缪做好准备才是。”
陆明祈在一旁听得真切,眼中暗光一闪。
这话明着是说给陈少虞听,实则也是在提醒他。
他要是想查,还需要顾及他们?
陈少虞额角渗出细汗,一时竟不知如何接话。
他偷偷瞥向陆明祈,却见尚书大人已经背着手往前走去:“既然顾大人要查,那就查个明白。”
陆明祈倒要看看‘顾蕴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若真是蓄意挑事,正好借机敲打,搓搓他的锐气。
三人各怀心思往架阁库行去。
穿过回廊时,顾蘅忽然驻足,指着廊下一处积水:“陈大人,这屋檐漏雨该有月余了吧?”
不等回答,又自顾自道:“难怪架阁库的账册会受潮。”
陈少虞面色铁青,一言不发。
陆明祈却眯起了眼睛,这和盐运的事儿有什么关系?
架阁库内,顾蘅命人将所有漕运账册搬出。
她随手抽出一本,指尖在霉斑处轻轻一抹:“陆大人请看,这霉斑至少积了三个月。再看这装订线,分明是被虫蛀后重新缝制的痕迹。”
说完,又看向陆明祈:“方才陈大人送来的账册情况更为严重,下官这才想着过来看看。”
言下之意就是,我可不是故意挑事,是你手底下的人不行呀!
眼看着陆世子的脸沉了下来,陈少虞心中暗暗叫苦。
那几本账册确实是他授意做了手脚的。
原本想着顾蘅这个世家公子哥儿初来乍到,遇到这种棘手问题要么手忙脚乱,要么就得低声下气来求教。
自己也算是向尚书大人表了忠心。
谁能想到这纨绔竟不按常理出牌!
架阁库的账册向来都是备查之用,平日里根本无人问津。
陈少虞上任以来,对这些死账从不上心。
库房漏雨不修,防潮银两挪用,就连装订线被虫蛀了也懒得更换。
横竖这些陈年旧账,谁会真的来翻看?
可偏偏...
陈少虞偷眼瞧着正在仔细查验账册的顾蘅,后背已经渗出冷汗。
他攥紧了袖中的手,原以为是个好拿捏的纨绔子弟,没想到竟是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狠角色。
这下可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顾蘅对管库主事厉声道:“朝廷每年拨付的防潮银两去哪了?这些账册为何无人定期晾晒?”
那主事冷汗涔涔,求助地看向陈少虞。
“张大人,您望着陈大人做什么?”顾蘅假作恍然大悟:“不会是陈大人示意让您做的吧?”
陈少虞脸色一变:“你胡说什么!”
顾蘅轻蔑一笑:“下官还什么都没说呢,陈大人急什么?”